第656章 撕开(1 / 2)

顾承鄞从银杏林出来的时候,衣襟上还沾着一片银杏叶。

金黄的叶片卡在他领口的盘扣间,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颤动着,像是一只不愿离去的蝴蝶。

他没有回头,在知道林青砚做了什么之后,顾承鄞就知道他必须先去趟静心塔了。

上官云缨这个傻姑娘,为了得到他,竟然扮演成了林青砚的模样。

顾承鄞虽然很无语,但是又没法因此苛责,更没法说林青砚什么。

毕竟林青砚可是穿了上官云缨的衣服跑来找他,从这点上来说。

林青砚甚至都不算欺辱上官云缨,反而真的是在帮忙。

银杏林依旧在风里沙沙作响,林青砚靠在一株银杏树下。

浅绯色的宫装衣襟微乱,领口的云纹被揉出了几道细细的褶皱。

她看着顾承鄞的背影穿过斑驳的光影,朝静心塔走去,嘴角翘着,翘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小姨,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

这是顾承鄞临走前说的话,林青砚没有问他要去多久,也没有问他要去做什么。

只是靠在那株银杏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小径的尽头,然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掺杂着银杏叶的清苦和上官云缨衣袍上那抹温婉的幽香。

林青砚只觉得这一切都很神奇,她竟然会把上官云缨主动送到顾承鄞嘴里。

这要是换成以前的她,简直想都不敢想,恨不得把顾承鄞关起来,永远都只属于她一人。

思来想去,林青砚最终归结在了正宫的胸怀与气度上。

静心塔的塔门在顾承鄞面前缓缓开启。

暗银色的符文在门扉上流转了一圈,像是辨认出了他的气息,然后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塔内的灵光比外面幽微得多,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透上来的,带着沉淀了千百年的安静。

上官云缨正坐在塔内的那面琉璃晶镜子前。

说是坐着,其实更像是僵在那里。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月白袍服的裙摆,将那一片衣料揉出了无数道细细的褶皱。

目光落在镜中那个穿着月白袍服的女子身上,却又没有真正在看。

瞳孔的焦距是散的,像是在看着什么遥远模糊的东西。

上官云缨在紧张。

从林青砚离开的那一刻起,她便开始紧张了。

起初那紧张还只是淡淡的,像是一杯清茶里溶入了一小撮盐,喝得出异样,却还不至于难以下咽。

她还有心情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发髻,将那些被林青砚碰乱了的碎发一缕一缕地别到耳后。

还有心情端详镜中那个穿着月白袍服的自己,试图从那陌生的装扮里找到一丝熟悉的影子。

可当林青砚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当塔门在拢时发出的那一声沉闷的响动在塔内回荡开来。

上官云缨的紧张便像是被人猛地浇了一勺滚油,噌地一下窜了起来。

她开始胡思乱想。

想顾承鄞见到林青砚穿着她的衣服会是什么反应。

想林青砚会不会已经把她卖了。

想自己穿着这一身月白袍服,等会见到他的时候,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是叫顾承鄞,还是叫承承?

是按照林青砚的剧本来,还是临场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