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鄞要的是实打实的毒誓，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约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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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即便有朝一日变了心、改了意，也挣脱不开的绳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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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要她发毒誓，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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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了，她又不是第一次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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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狸在心里默默地盘算了一下，之前她就已经跟顾承鄞发过两个毒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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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情从零到一是最难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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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第三次就不一样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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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顾狸心里还有另一层考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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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发毒誓的话，不定顾承鄞就要催眠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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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催眠比起来，发毒誓显然要好得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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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发毒誓的时候她是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许下了什么承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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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将来发生了什么，那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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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想，顾狸心里那一点点的不情愿便消散了大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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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哥哥想让狸这次发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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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狸点了点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承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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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清澈得像是山间刚刚融化的雪水，一眼便能望到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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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睫毛又长又翘，微微颤动着，像是在替她表达着内心深处的紧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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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狸已经做好了发毒誓的准备，她甚至在心底给自己做起了心理铺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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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这一次顾承鄞大概又会出什么让她心惊肉跳的条件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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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两次他让她发誓的时候，那些誓词都苛刻得不像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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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大概也不会例外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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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出乎顾狸意料的是，顾承鄞这次却并没有出什么特别苛刻的条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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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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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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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顺境逆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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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最需要狸的时候，狸都会不离不弃，直到永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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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进顾狸的耳朵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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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句话，就是顾承鄞要顾狸发的第三个毒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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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狸听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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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止是听懂了，她还听出了更多的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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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两句话，粗看之下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之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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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是让顾狸承诺永远站在他身边、永远不离开他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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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话她从前也不是没有过，甚至在心里也暗暗下过决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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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仔细看去，这两句话顾狸怎么越看越觉得耳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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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顺境逆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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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结婚宣誓的誓词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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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狸之所以会知道这个，是因为娘娘曾经跟她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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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午后，她去找娘娘，不知怎么就到了婚嫁的事情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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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便笑着跟她讲，在她的家乡，成亲的时候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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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词便是这几句，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顺境逆境，不离不弃，直到永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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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顾狸当时看不懂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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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很亮很亮，亮得像是装了一整个夏天的萤火虫在里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