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有共同的目标，有共同的敌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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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顾承鄞说，他给林青砚做了这个保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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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狸不知道前后发生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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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顾承鄞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什么情境下对林青砚做出这个保证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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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顾小狸知道，顾承鄞戳中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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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戳中了她的某个念头、某段记忆，而是戳中了她整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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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林皇后死后，便一直悬在半空中，找不到落点的整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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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顾小狸准备告诉顾承鄞一些秘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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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之前不知道应不应该说，但现在应该说的秘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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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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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狸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嗓子眼里堵了一块烧红的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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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大眼睛里蓄满了东西，不是泪，是压在眼眶里却流不出来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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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的催眠是不完全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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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落在顾承鄞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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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是针尖刺入了皮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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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背也抬了起来，这是在听到极其重要的信息时才会有的本能反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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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从天边的云朵上收了回来，落在顾小狸的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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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捕猎者发现猎物踪迹时的目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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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觉、专注、冷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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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成一根针的锐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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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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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狸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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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头的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确认着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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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说出那些秘密，确认说出之后会带来什么后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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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值得她把秘密交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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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顾小狸没有直接回答顾承鄞的问题，而是反问了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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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再沙哑，不再颤抖，变得与她的性格极不相称的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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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猫耳也不再颤动，静静地竖着，像是两柄指向同一个方向的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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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真的会为娘娘报仇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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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狸的大眼睛里露出顾承鄞从未见过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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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希望，希望太轻了，不足以形容那道光的重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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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希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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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把自己全部的重心都交出去的希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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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鄞看着顾小狸眼睛里的光，看了很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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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的风重新开始流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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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叶从僵直中苏醒，沙沙地响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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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的风铃叮叮当当，铜舌敲击铃壁的声音清脆而悠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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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宫人们的脚步声也回来了，由远及近，由近及远，像是潮水涨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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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鄞抬起手，放在了顾小狸的头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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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狸，我虽然不知道牠们是谁，是什么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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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有种感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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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晚有一天，牠们会来找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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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顾承鄞的目光没有看顾小狸，而是看向了庭院之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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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了宫墙之外，看向了神都之外，看向了被云雾遮蔽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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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什么，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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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顾承鄞的直觉告诉他，那里确实有什么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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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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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他而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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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狸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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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顾承鄞说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恰恰相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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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顾承鄞说出了她一直知道，却从未说出口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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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有这种感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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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很久以前就有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