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以一敌三，哪怕以一敌五，但终究是有限度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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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天师府惊蛰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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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代表的是天师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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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传承数千年的，底蕴雄厚，门人弟子遍布天下的超级势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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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府太合也许不是最强的，但天师府的金丹一定是最多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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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天师府这三个字本身就是一面旗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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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破坏了规则，就是与整个天师府为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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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砚的实力再强，金丹无敌也好，以一敌三也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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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究只是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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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真的派一堆金丹来对付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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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打不过，而是不值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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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天师府惊蛰这五个字，本身就是一道无形的护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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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会派一堆金丹来对付林青砚，不是因为打不过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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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因为天师府也能派出一堆金丹来支援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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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天师府惊蛰的威慑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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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没有这个身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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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砚就只是林青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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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府不会为了一个前任惊蛰派出一堆金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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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府的新任惊蛰不会为了一个已经卸任的师姐跟朝廷翻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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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府的供奉们不会为了一个已经不是天师府的人去违抗太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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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砚还是金丹无敌，还是那个能以一敌三的顶尖高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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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背后的天师府，没有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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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曌眯起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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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睫毛在眼尾处微微下垂，将瞳仁遮去了小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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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露出一线幽深的，明灭不定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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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在桌案上停止了叩击，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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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只有呼吸在缓慢地，有节奏地起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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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道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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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林青砚是她的小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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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个会在她犯错的时候帮她说话，会在她危险的时候护着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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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小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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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曌从来没有想过要跟小姨争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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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砚想要，林青砚得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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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空话，因为只要小姨想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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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作为储君的洛曌，同样也会退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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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没有之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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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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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曌的嘴角微微抿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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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林青砚先是顾承鄞的女人，然后再是她的小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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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顺序的变化，让一切都不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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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身份排在小姨前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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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在林青砚心里，顾承鄞的分量已经超过了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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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以后遇到事情，林青砚会先站在顾承鄞那边，然后再考虑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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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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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失去的不只是顾承鄞，还有小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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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曌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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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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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别怪她釜底抽薪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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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曌的目光从桌案上移开，落在了窗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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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已经从金色变成了白亮，将整个庭院照得纤毫毕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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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的灯笼已经被熄灭了，只剩下一排空荡荡的灯架，在风里微微晃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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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有宫人正在洒扫庭除，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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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日常琐碎的，跟此刻她心中的惊涛骇浪完全不相干的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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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曌垂下眼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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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那片阴影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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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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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吐出一句低得几乎听不见的自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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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小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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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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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鄞才会重新回到我的身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