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顾承鄞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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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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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鄞是故意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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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当着她的面这样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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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让她看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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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让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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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砚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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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方才跟上官云缨的针锋相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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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林青砚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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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现在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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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掌控谁还不一定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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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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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砚抬起头，目光清冷了几分，但耳根的红润出卖了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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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缨妹妹都已经这样了，你就饶了她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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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还看了一眼上官云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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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砚忽然有些心疼她，虽然刚才还在针锋相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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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此刻看着上官云缨，林青砚心里莫名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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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林青砚知道，如果不是上官云缨，现在在被教训的，可能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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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会是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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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天师府惊蛰，是洛曌的小姨，怎么可能会被教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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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青砚又想起方才顾承鄞看她的那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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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意味深长，像是在说：小姨别急，下一个就是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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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砚的呼吸又乱了几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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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鄞看着她，目光幽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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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心疼云缨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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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砚抿了抿唇，没有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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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鄞看了看上官云缨，手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捏了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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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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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鄞的声音响起：“小姨在替你求情，你怎么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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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云缨的身体颤了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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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红透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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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角还带着泪痕，嘴唇微微红肿，眼睛里水光潋滟，看起来可怜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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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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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砚看着这一幕，心跳漏了一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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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意识到，上官云缨现在说不了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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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说不了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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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砚的脸又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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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承承，你别欺负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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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鄞挑了挑眉：“小姨说我欺负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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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从上官云缨的后颈移开，改为拍了拍她的头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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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缨你说，我是在欺负你吗？不说话那就是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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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云缨没有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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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青砚能看到，她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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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鄞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便叹了口气，看向林青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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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你看，云缨不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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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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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云缨能说话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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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砚觉得自己快要疯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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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过无数场面，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局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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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该怎么应对？该说什么？该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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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砚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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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道自己的脸很烫，心跳很快，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下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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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顾承鄞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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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样坐在那里，从容不迫的安排回神都之后的策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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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实际上却做着那样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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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当着她的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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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砚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掀开车帘跳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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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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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天师府惊蛰，是奉命押送顾承鄞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