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调整视线，心神力扩散出去，试图感知周围的环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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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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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空旷，是真正的虚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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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个原本应该放着家具的房间，被人把家具、地板、墙壁、天花板全部搬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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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一个空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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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则链条完全断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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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本应存在火系法则的完整架构——地热循环、岩浆对流、热能传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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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全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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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个人的心脏被挖掉，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胸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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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龙托着燧人晷，缓缓将其推向虚空正中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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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人晷脱离烛龙掌心的瞬间，一千三百二十一朵暗金色火苗同时爆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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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光芒的扩散，而是一种存在感的骤然放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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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虚空被攫住，连震颤都停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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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的空腔开始震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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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凡感觉到的是法则层面的波动——这片被抽空了火系法则的区域，在燧人晷靠近的那一刻，贪婪地、不加掩饰地开始吞噬它释放出的每一缕火系规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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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的饥饿，一朝喂到了嘴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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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人晷悬停在虚空正中央，乌黑的树干开始缓缓旋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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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条上的火苗向四面八方伸展出极细的光丝，像根系一样扎入周围的虚无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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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老树盘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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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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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用耳朵捕捉的震响，从脚下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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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脚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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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更深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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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蓝星的核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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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震动穿透了岩层、地幔、外核，从行星最深处传上来，频率极低，极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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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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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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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下，让整座死火山群都微微颤了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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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龙站在虚空中，背对着张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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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体在那一刻僵了一瞬，双肩抖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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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凡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注意到烛龙背在身后的右手，攥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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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人晷的根系已经完全展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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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以万计的暗金光丝从枝条末端蔓延而出，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络，填充着这片空荡荡的法则真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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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丝所到之处，虚无退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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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应该有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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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黑色岩层开始升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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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石本身记起了它曾经拥有的温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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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深处凝固了不知多少年的熔岩，出现了第一丝暗红色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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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龙沉默了大约十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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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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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很轻，尾音带着一点没收住的毛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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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法则，在重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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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很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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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凡实话实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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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度只有百分之三十一，能提供的法则覆盖量大概是满额的三成。完全恢复到正常水准，还需要持续注入更多的火系规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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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在运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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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龙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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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运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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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凡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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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龙抬头，看着那棵悬浮在虚空中央、一千三百二十一朵火苗安静燃烧的黑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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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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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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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凡没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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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年来，我一直在等一个办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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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龙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念一份过期的报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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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夺位面，修补核心，我们一直在做。但效率太低了。一百一十九个位面，只修补了百分之三十七。按这个速度，完全修复蓝星核心，至少还需要三百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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