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展现出的手段,已经彻底折服了这群骄兵悍将。</p>
“行了,别装死。”</p>
张凡走到周翔面前,踢了踢他。</p>
“前线怎么样了?”</p>
提到正事,周翔收了嬉皮笑脸,猛地弹身而起。</p>
他抬起机械臂,在战术终端上快速操作,一幅巨大的全息战术地图在城墙上方展开。</p>
地图上,代表己方的蓝色光点和代表敌方的红色光点,在一条长达数百公里的战线上犬牙交错。</p>
周翔指着地图中央那片红蓝交织最密集的区域,声音沉闷。</p>
“主力部队已经在‘断脊山脉’一线跟赤血军团的主力撞上了,但这帮孙子这次打法很鸡贼。”</p>
他独眼中闪烁着疑惑,手指在地图上划出几条诡异的曲线。</p>
“全是营团级的小规模渗透和袭扰,一触即走,就像刚才那波送死的狼骑兵,纯粹是来摸咱们的底细。按理说,赤血界那帮疯狗从来不这么打仗。”</p>
周翔转头看向张凡,语气凝重。</p>
“张专家,您是聪明人。您给参谋参谋,对面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这种只蹭不进去的打法,搞得老子心里发毛。”</p>
张凡的视线在地图上那些如病毒般扩散又收缩的红色触手上扫过,没有说话。</p>
赤血界那种崇尚暴力的种族,突然玩起了战术穿插,这意味着对面的指挥官,是个懂得隐忍和计算的棋手。</p>
“我不懂。”</p>
张凡收回视线,回答得干脆利落。</p>
周翔一愣:“您……不懂?”</p>
“我又不是军事家。排兵布阵,那是你们军部参谋团的事。我只是个打铁的。”</p>
他走到城墙边缘,夜风裹挟着硝烟味扑面而来。</p>
远方天际线上,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隐约还能听到沉闷的雷鸣,那是高阶强者在云端交手。</p>
“天塌了,有高个的顶着。”张凡指了指头顶那片被战火烧得通红的夜空,“风烈教官,还有那些坐镇中枢的大佬,他们就是那个高个,负责去跟对面的棋手博弈。”</p>
周翔挠了挠光头,一脸懵逼:“那……咱们干啥?看戏?”</p>
“看戏?”张“凡嗤笑一声。</p>
“高个要想顶住天,脚下就得站得稳。”</p>
他低头,看着脚下这面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却依旧屹立不倒的城墙。</p>
“如果脚下的泥土是软的,是一踩就塌的流沙,那就算他长得再高,力气再大,也得跪下。”</p>
张凡转过身,背靠着城墙,视线扫过周翔,扫过陈默,扫过角落里的赵海伦,最后定格在那些忙碌修补工事的普通士兵身上。</p>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高个脚下踩着的这块地,变得再硬一点,再高一点。”</p>
“稳当到……哪怕天真的塌下来,砸在地上,也能给他崩回天上去。”</p>
周翔怔怔地看着张凡。</p>
这番话没有豪言壮语,却像一根钉子,死死钉进了他的脑子里。</p>
他们不是救世主,他们只是一群守在边疆的钉子。</p>
只要钉子不拔,这块地就不会塌。</p>
“懂了。”周翔深吸一口气,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又踏实的笑容。</p>
他抬起机械臂,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p>
铛!</p>
金属撞击声清脆悦耳。</p>
“只要老子还活着,这块地,就是铁打的!”</p>
“谁也别想从老子这儿抠走一块泥!”</p>
张凡笑了笑。</p>
跟这种纯粹的武夫打交道,有时候,比跟聪明人说话更让人放心。</p>
……</p>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断脊山脉防线成了一场荒诞的黑色幽默剧。</p>
赤血军团的试探性进攻从未停止。</p>
那些赤血卫就像不知疲倦的狼群,化整为零,以营连为单位,从峡谷、峭壁、甚至冻土下方疯狂渗透。</p>
按理说,这种高频率、多点开花的骚扰战术,最耗费守军精力,足以把任何一支铁军拖垮。</p>
然而,赤血军团的如意算盘,却在三团的防区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一堵由黑色幽默和离奇厄运砌成的墙。</p>
城墙垛口,赵海伦举着一个大号铁皮喇叭,尽管口枷让他的声音含混不清,但那股子发自肺腑、饱含关切的“忠告”,依旧通过扩音器的加持,清晰地传遍了半个战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