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翔这只铁臂狗熊,显然还没适应新零件的狂暴功率。</p>
“咔嚓!”</p>
一声脆响在狭窄的车厢内炸开。</p>
那根被盘得油光锃亮的换挡杆,在他想挂个高速档时,直接从根部应声而断。</p>
越野车发出一声哀鸣,引擎空转,转速表指针疯狂打向红区。</p>
“哎哟卧槽!”</p>
周翔怪叫一声,看着手里那半截黑乎乎的金属杆,满脸无辜。</p>
他扭头看向副驾驶。</p>
“这破玩意儿也太脆了!俺就轻轻一碰!”</p>
张凡没搭理他,只是默默把怀里的米露抱得更紧,顺便把安全带又勒紧了一格。</p>
“专心开车。”</p>
张凡指了指前面越来越近的黑色阴影。</p>
“再把方向盘捏碎,咱们就得走着去团部了。”</p>
周翔讪笑两声,把断掉的档把随手扔出窗外,那只闪烁着幽冷金属光泽的机械左手,小心翼翼地搭在方向盘上。</p>
那动作,活像是在捧着个刚出生的婴儿。</p>
这可是史诗级义肢。</p>
哪怕只是无意识的握力,都能把钢管捏成麻花。</p>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庞然大物逐渐清晰。</p>
那不是什么正规基地,看着更像一座用钢铁和岩石胡乱堆起来的巨型坟头。</p>
没有任何美学设计可言。</p>
数十米高的外墙通体漆黑,那是无数次兽潮冲击后,鲜血、火药和魔兽体液混合浇筑出的颜色。</p>
墙体上全是触目惊心的抓痕。</p>
有的深达数米,露出了里面扭曲的合金骨架;有的则是大片的焦黑凹陷,像是被某种高温吐息硬生生融化了一块。</p>
厚重。</p>
压抑。</p>
隔着老远,一股肃杀的血腥气就顺着车窗缝隙钻了进来。</p>
“到了。”</p>
周翔语气里的兴奋劲儿散去,画风一转,满是回家的踏实。</p>
他单手操控方向盘,越野车灵活地绕过几道拒马,驶向那扇足有十米高的合金闸门。</p>
“三团!开门!”</p>
周翔探出头,扯着嗓子吼了一句。</p>
城墙上的哨塔里,几束红外探头瞬间锁定车辆。</p>
下一秒。</p>
沉闷的液压轰鸣声响起。</p>
那扇重达百吨的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甬道。</p>
没有欢迎仪式,也没有整齐的列队敬礼。</p>
只有几个套着外骨骼的士兵,正拖着几具还在滴血的魔兽尸体往角落里扔。</p>
看见熟悉的指挥车,他们只是停下手里的活,举起满是血污的手套,远远地挥了一下。</p>
车刚停稳。</p>
周翔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p>
“老李!老李死哪去了?!”</p>
他的大嗓门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p>
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兵从一堆弹药箱后面探出头。</p>
他手里还拿着个焊枪,护目镜推在额头上,脸上全是油污。</p>
“喊魂呢团长?这趟去后勤部要到物资没?要是再没炮弹,下回兽潮咱就得拿牙咬了!”</p>
老李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往这边走。</p>
视线扫过周翔那条空荡荡的左袖管,老李习惯性地想别开眼。</p>
但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脚跟钉在了地上。</p>
那只原本应该空荡荡的袖管里,此刻正伸出一只充满暴力美学的金属手掌,抓着车门框。</p>
五指用力。</p>
特种钢板做的车门框发出“吱嘎”一声,留下了五个清晰的指印。</p>
“团……团长?”</p>
老李手里的焊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p>
周围那些正在忙碌的士兵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个个转过头,死死盯着周翔的左臂。</p>
那是……胳膊?</p>
“嘿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