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的丫鬟盼春，换了身寻常百姓的衣服。</p>

她把头发挽成寻常妇人的样式，脸上还抹了点灰，看着就跟街上的普通妇人没什么两样。</p>

她揣着一封信，从后门出了长公主府，七拐八绕地穿过几条胡同。</p>

最后在西厂衙门斜对面的一家茶楼里坐下。</p>

要了一壶茶，坐着等。</p>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西厂衙门里走出一个人。</p>

曹无庸。</p>

他穿着便服，像是要出门的样子。</p>

盼春站起来，拎着茶壶走出去，像是要换水。</p>

走到曹无庸身边时，身子一歪，“不小心”撞了他一下。</p>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她赶紧低头赔礼。</p>

曹无庸皱皱眉，正要说什么，就感觉手里被塞了个东西。</p>

他低头一看，是个信封。</p>

再抬头，那个妇人已经拎着茶壶走远了。</p>

曹无庸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信封揣进袖子里，继续往前走。</p>

回到自己府里，曹无庸屏退下人，拆开信。</p>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p>

“曹提督钧鉴：今夜酉时三刻，城东柳巷第三进宅院，有要事相商。盼君独往。知名不具。”</p>

曹无庸看着那封信，眉头拧了起来。</p>

城东柳巷。</p>

那是一片僻静的老宅子，住的都是些年长无用的老头老太太，没什么人注意。</p>

知名不具。</p>

谁写的？</p>

他把信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没找到任何落款。</p>

但纸是好纸，带着淡淡的香气。</p>

那是宫里才用的香。</p>

曹无庸的心跳快了一下。</p>

他把信凑到灯下，仔细看那笔迹。</p>

笔迹娟秀，但有力，不像一般女子写的。</p>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p>

长公主！</p>

最近跟督主斗得正欢的那位。</p>

她把信送到他手里，想干什么？</p>

拉拢他？</p>

试探他？</p>

还是……</p>

曹无庸把信放下，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了很久。</p>

西厂提督，听起来挺风光。</p>

但上面有东厂压着，有叶展颜压着。</p>

他想干什么，都得先请示，先汇报。</p>

他想往上爬。</p>

他想像叶展颜那样，自己说了算。</p>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藏了很久。</p>

现在，机会来了？</p>

曹无庸睁开眼，看着那封信。</p>

酉时三刻。</p>

还有一个时辰。</p>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p>

天快黑了。</p>

他站了很久。</p>

然后他转身，换了身便服，从后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p>

城东柳巷，第三进宅院。</p>

这宅子有些年头了，门上的漆都剥落了。</p>

院子里长着杂草，看着像是很久没人住过。</p>

曹无庸推开虚掩的门，走进去。</p>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p>

一个女人。</p>

穿着寻常的衣裳，但站姿、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p>

她转过身。</p>

曹无庸的瞳孔缩了一下。</p>

长公主。</p>

李雨春。</p>

“曹提督，你来了。”李雨春微微一笑，“本宫还以为你要犹豫很久。”</p>

曹无庸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p>

“奴才曹无庸，参见长公主。”</p>

李雨春摆摆手，眼中含笑说：</p>

“不用多礼。这里没有外人，咱们就直话直说。”</p>

她指了指旁边的石凳：</p>

“坐。”</p>

曹无庸坐下。</p>

李雨春也坐下。</p>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p>

李雨春给他倒了一杯茶：</p>

“曹提督，本宫今天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p>

曹无庸没接话，只是看着她。</p>

李雨春继续说：</p>

“叶展颜的事，你应该都知道。”</p>

“本宫跟他有些过节，想请他收敛一点，但他不听。”</p>

她顿了顿，眼中满是试探与审视：</p>

“本宫需要一个帮手。”</p>

曹无庸的手顿了一下。</p>

帮手？</p>

这是要拉拢他对付叶展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