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重甲骑兵,像一堵移动的铁墙,轰隆隆压过来。</p>
尘土飞扬。</p>
白器盯着那些马腿。</p>
二十步……十五步……十步……</p>
“放!”</p>
嗡——</p>
弩弦震响。</p>
几十支弩箭,全是特制的破甲锥,专射马腿。</p>
噗嗤!噗嗤!</p>
战马惨嘶,前腿折断,翻滚倒地。</p>
骑兵像下饺子一样摔下来。</p>
重甲?摔下来爬都爬不起来!</p>
“上!”白器提刀就冲,“砍脖子!关节!别跟甲胄较劲!”</p>
破鬼军一拥而上。</p>
倒地的骑兵成了活靶子。</p>
大刀、战斧,专往铠甲缝隙里招呼。</p>
惨叫声此起彼伏。</p>
城楼上,井伊曲政眼前一黑。</p>
三百重骑,一个照面就没了。</p>
“大人!城门……城门快顶不住了!”副将连滚爬爬冲上来。</p>
白器已经带人冲到了城门下。</p>
“撞木!撞木呢?!”</p>
“将军,没带撞木!”</p>
“没带?”白器瞪眼,“那就用刀劈!”</p>
几十把大刀、战斧,哐哐哐往城门上砍。</p>
木屑纷飞。</p>
城门后的扶桑兵死命顶着。</p>
“让开!”</p>
白器突然吼了一嗓子。</p>
他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刀。</p>
刀身上,血迹未干。</p>
他盯着城门中间那道缝隙。</p>
然后——</p>
“开!!!”</p>
一刀劈下。</p>
不是劈木头。</p>
是劈那道门缝。</p>
鬼面大刀卡进门缝,白器全身青筋暴起,肌肉虬结。</p>
“给老子——”</p>
“开!!!”</p>
咔嚓!</p>
门闩断裂的声音。</p>
城门,被硬生生撬开一道缝。</p>
“推!!”</p>
破鬼军一拥而上,用肩膀,用后背,用命去顶。</p>
城门,缓缓打开了。</p>
井伊曲政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那个浑身浴血、拄着刀喘气的周将。</p>
他知道,下关守不住了。</p>
“大人!撤吧!”副将拽他,“从西门撤,还能……”</p>
“撤?”</p>
井伊曲政惨笑:“往哪儿撤?后面就是本州腹地。下关一丢,周军就打开了登陆的门。”</p>
他慢慢拔出佩刀。</p>
“我井伊家三代侍奉德川氏。”</p>
“今日……”他看向下面涌进城门的破鬼军,“唯死而已。”</p>
井伊曲政转身,对副将说:“你带人,烧粮仓,烧船坞。绝不能留给周军。”</p>
“大人!”</p>
“快去!”</p>
副将咬牙,转身冲下城楼。</p>
井伊曲政整理了一下铠甲,提着刀,一步步走下城楼。</p>
城门处,白器刚砍翻最后一个守门的足轻。</p>
一抬头,看见一个穿着大将铠甲的老头,提着刀走过来。</p>
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亲兵。</p>
“哟。”白器喘着气,“来送人头的?”</p>
井伊曲政没理他,盯着他手里的刀:“你就是白器?”</p>
“是你爷爷。”</p>
“粗鄙。”井伊曲政摇头,“周国无人了吗?派你这等莽夫……”</p>
“莽夫?”白器笑了,打断他,“莽夫怎么了?莽夫砍了你八千兵,破了你的城。”</p>
他指了指身后:“看见没?我的人,正在城里砍人。”</p>
“你说三日不封刀?”井伊曲政握紧刀柄。</p>
“说了。”白器点头,“怎么,你有意见?”</p>
“那是畜生所为!”</p>
“畜生?”白器笑容一冷,“你们扶桑人渡海劫掠大周沿海的时候,屠村灭镇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畜生?”</p>
他提刀上前:“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p>
“你们当年怎么对咱们的,老子就怎么还回来。”</p>
“这叫报应!!”</p>
井伊曲政不再说话。</p>
他双手举刀,摆出上段架势。</p>
身后亲兵也拔刀。</p>
白器身后,破鬼军围了上来。</p>
“都别动。”白器摆手,“这老头的头,老子亲自砍。”</p>
他拖着刀,一步步走向井伊曲政。</p>
两人距离十步。</p>
五步。</p>
三步!</p>
井伊曲政突然动了。</p>
刀光如电,直劈白器面门。</p>
白器不躲不闪,鬼面大刀自下而上撩起。</p>
铛!!!</p>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p>
井伊曲政虎口崩裂,刀差点脱手。</p>
他踉跄后退,眼中惊骇:“你……”</p>
“老子在南疆砍蛮子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p>
白器不给机会,第二刀紧跟着劈下。</p>
井伊曲政举刀格挡。</p>
铛!</p>
刀断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