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手指在桌上敲了敲。</p>

李达康果然在藏东西。</p>

丙字库里，八成就是那些燧发枪和新式火炮。</p>

至于新配方火药……墨迪的口供里提过，墨氏在改良火药，看来是真的。</p>

“督主，还有件事。”廉英犹豫了一下，“我今天在武库，碰见个人。”</p>

“谁？”</p>

“欧阳宁。”廉英道，“他去了丙字库，守卫直接放行了，没查腰牌。我看他对那儿挺熟，不像是第一次去。”</p>

叶展颜眼神一凝。</p>

欧阳宁能自由进出丙字库？</p>

这说明他在楚州的地位，比表面看起来要高得多。</p>

一个投靠不到一年的幕僚，能接触到核心军械机密？</p>

“这个欧阳宁，查得怎么样了？”叶展颜问。</p>

“刚收到消息。”廉英从怀里掏出个小纸条，“欧阳宁，原名欧阳靖，河间府人，举人出身。五年前入秦王幕府，因为献策有功，很得秦王赏识。秦王倒台前三个月，他突然告病还乡，然后就消失了。再出现，就是去年在楚州。”</p>

“消失的那段时间，去哪了？”</p>

“查不到。”廉英摇头，“像是有人刻意抹掉了痕迹。”</p>

叶展颜盯着纸条，脑子里飞快转着。</p>

秦王旧部……</p>

欧阳宁投靠楚州王，真的是因为秦王倒了，另寻出路？</p>

还是……另有目的？</p>

“督主，”廉英又问，“蒯新月那边的东西，拿到了吗？”</p>

叶展颜把油纸包推过去：“你看看。”</p>

廉英看完，脸色更凝重了：“督主，这见面……太冒险了。万一是圈套……”</p>

“我知道。”叶展颜站起身，走到窗前，“但蒯新月没必要设圈套。她要害我，直接把东西交给李达康就行，何必绕这么大弯子？”</p>

“那您的意思是？”</p>

“去。”叶展颜转过身，“不过不能这么去。”</p>

他走到书案前，摊开纸笔，快速写了封信。</p>

“派人送到落霞山庄，不用隐藏身份，就说武安君有请，邀蒯夫人明日午时，襄阳‘听雨楼’一叙。”</p>

廉英愣了：“督主，这……”</p>

“她敢私下约我，我就敢光明正大请她。”叶展颜把信折好，“李达康不是盯着吗？我就让他看着，看他这位表妹，敢不敢来。”</p>

这一招反客为主，打得就是心理战。</p>

蒯新月要是敢来，说明她底气足，合作诚意更大。</p>

要是不敢……那这合作，就得再掂量掂量了。</p>

“另外，”叶展颜补充，“派人盯紧欧阳宁。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去了哪儿，说了什么。”</p>

“是。”</p>

廉英拿着信出去了。</p>

叶展颜重新坐回椅子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p>

李达康藏东西，欧阳宁有秘密，蒯新月想合作，李雪君憋着坏……</p>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p>

就是不知道，最后赢家会是谁。</p>

信送到落霞山庄的第二天，听雨楼。</p>

这地方在襄阳城算是高档馆子，临湖而建，雅间幽静，适合谈事。</p>

叶展颜订了二楼最里头那间，窗户对着湖，风景不错。</p>

他到的早，泡了壶茶，慢慢喝着。</p>

约的是午时，但快到未时了，人还没来。</p>

廉英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督主，她会不会不来了？”</p>

“再等等。”叶展颜倒是不急。</p>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楼梯传来脚步声。</p>

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蒯新月。</p>

而是一个穿着青色布衣、做丫鬟打扮的年轻女子，手里捧着个锦盒。</p>

“奴婢秋月，见过武安君。”女子福了一礼，“我家夫人身子不适，今日不便出门，特命奴婢将此物送来，向君上赔罪。”</p>

叶展颜挑眉：“哦？夫人病得可重？”</p>

“偶感风寒，歇两日便好。”秋月低着头，把锦盒放在桌上，“夫人还说，君上若有事，可写信托奴婢带回。”</p>

叶展颜笑了。</p>

这是不敢来，但又不想断了联系。</p>

他打开锦盒，里头是几卷图纸，还有个小瓷瓶。</p>

图纸画的是几种火器零件的精密加工方法，虽然不完整，但思路很妙。</p>

瓷瓶里装着些黑色粉末，闻着有股特别的硝石味。</p>

“夫人费心了。”叶展颜合上锦盒，“回去告诉你家夫人，心意我领了。等她身子好了，我再登门拜访。”</p>

秋月应了声是，退了出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