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老兵颤声问道。</p>

叶展颜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们是北洋水师第七师的人？”</p>

老兵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个头目点了点头：“是……我们是第七师的老卒……”</p>

“其他人呢？”叶展颜问，“一万水卒，十三艘战船，都去哪儿了？”</p>

老兵们沉默了。</p>

叶展颜盯着那个头目，目光如刀：“说。”</p>

头目被他的气势所慑，咽了口唾沫，才艰难地道。</p>

“没……没什么其他人了……就……就我们这些了……”</p>

“什么意思？”叶展颜的声音冰冷。</p>

“第七师……早就没了……”</p>

头目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哭腔。</p>

“三年前，朝廷说是要裁撤水师，削减军费……第七师就被裁了……”</p>

“裁了？”叶展颜瞳孔一缩，“那一万人呢？战船呢？”</p>

“人……人都遣散了……”头目抹了把眼泪，“有门路的去了其他水师，没门路的就回乡了……战船……战船听说都卖了……卖给海商了……”</p>

“卖了？！”赵黑虎失声叫道。</p>

头目点头，声音越来越低。</p>

“我们这些老家伙，没地方去，又舍不得这里……就留下来了……靠着以前攒下的一点粮饷，还有偶尔打点鱼，勉强过日子……”</p>

叶展颜站在原地，海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p>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李志云给他虎符时那郑重其事的模样，闪过那份详细到令人惊叹的水师资料……</p>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p>

或者说，曾经是真的，但早在三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了。</p>

李志云被困在静思苑，靠着丹药续命，消息闭塞，恐怕根本不知道。</p>

他视若王牌的那支水师，早就被朝廷裁撤，战船变卖，人员遣散。</p>

而朝廷……或者说是某些人，刻意隐瞒了这个消息。</p>

为什么？</p>

叶展颜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寒光闪烁。</p>

“督主，现在怎么办？”廉英低声问道。</p>

叶展颜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先回城。”</p>

“那这些老兵……”</p>

“给他们留些银两和粮食。”</p>

叶展颜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老兵，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p>

“告诉他们，朝廷没有忘记他们。”</p>

“让他们……好生过日子。”</p>

说完，他翻身上马，调转马头。</p>

海风更急了，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得人脸上生疼。</p>

叶展颜策马缓缓离开这座废弃的军港，心中却翻腾着惊涛骇浪。</p>

北洋水师第七师没了。</p>

那他这次东南之行，最大的倚仗之一，就这么……没了？</p>

不！</p>

叶展颜握紧了马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p>

既然没有现成的水师，那就……自己建一支。</p>

反正，他现在手里有银子有人，还有秦王交代的那些藏匿的西洋火枪和火炮。</p>

东南的匪患要平，这支水师，也必须建起来。</p>

只是，时间更紧迫了。</p>

当夜，津门郡衙临时辟出的审讯室内，灯火通明。</p>

刘能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p>

他面前，叶展颜端坐太师椅，赵黑虎、廉英分列两侧，气氛肃杀。</p>

“刘主簿，”叶展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把你知道的，关于北洋水师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若有半句虚言……”</p>

他没有说完，但刘能已经吓得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小人说！小人全都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