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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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继续前行，火把的长龙缓缓流过茶楼下方，朝着远处延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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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后一名士兵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贾正才长出了一口气，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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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贾正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我怎么感觉，刚才严冬看见咱们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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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感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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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双双从阴影里走出来，看着严冬离去的方向，神色复杂，“他是真看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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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为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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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也不想给那个疯子陪葬。”凤双双冷冷地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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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关于严冬的情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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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出身将门，父亲也是一代名将，因为功高震主，被夺了兵权。严冬虽然被提拔，但始终是个没有实权的空头将军。小皇帝用他，是因为手里没人了；防他，是因为他是严家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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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人，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怨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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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如今这世道，谁手里有粮，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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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凤双双收回思绪，“此地不宜久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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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刚下楼，正准备穿过马路，忽然看见街对面的阴影里立着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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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牵着马，没有打火把，静静地等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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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鲁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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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冬的副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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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贾正低喝一声，几名死士瞬间冲上去，将鲁晨团团围住，刀锋直逼他的咽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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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晨没有反抗，甚至连手里的刀都扔在了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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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起双手，目光越过众人，看向后面的凤双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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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将军，严将军有几句话，托末将带给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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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双双挥挥手，示意手下退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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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鲁晨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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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晨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压低声音道：“将军，陛下给严将军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抓不到您，严将军提头来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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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双双挑眉：“所以呢？他想借我的人头一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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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鲁晨摇头，语气变得异常诚恳，“严将军说，大乾的气数已尽。如今这满城的百姓，还有我们这些当兵的，想要活命，只有一条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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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请凤将军，攻下京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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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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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正和周围的死士都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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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阵前倒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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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是通敌叛国。”凤双双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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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国？”鲁晨惨笑一声，“这国，还是国吗？那是地狱！我们跟着那个疯子皇帝，除了饿死、战死，还能有什么下场？我们死了不要紧，可家里的老婆孩子呢？他们做错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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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凤将军，您在城外种的那些庄稼，我们都看见了。严将军说了，只要您能善待百姓，能给大伙儿一口饭吃，这京城……我们帮您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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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卷轴，双手呈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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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严将军让末将转交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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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正上前接过，打开一看，借着微弱的月光扫了几眼，瞳孔猛地收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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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到凤双双身边，声音激动得发抖：“将军！是布防图！最新的宫内布防图！连武器库和暗哨的位置都标得一清二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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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双双接过图纸，借着微光细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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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纸上用朱砂笔标注了几个红圈，旁边还写着蝇头小楷，详细注明了守卫的换班时间和火力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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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仅是一张图，这是整个皇宫的命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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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是真的？”凤双双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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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不假。”贾正指着其中一处，“这里，以前是冷宫，图上标着现在改成了弹药库。这和我们之前侦查到的情报吻合，但比我们知道的更详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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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双双合上图纸，看向鲁晨的目光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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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刚才那是试探，现在这就是投名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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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冬这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她身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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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将军想要什么？”凤双双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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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将军什么都不要。”鲁晨低下头，“他只求将军破城之日，能少造杀孽，给这城里的百姓留条活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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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双双沉默了片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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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还能守着这份底线的人，不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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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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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双双点头，“这人情，我记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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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微型定位器，扔给鲁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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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街三十号，那是一片废墟。你在后院找个半立的木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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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晨接住定位器，一脸茫然：“这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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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有两千斤大米，五百桶纯净水，还有二十箱肉罐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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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双双看着他震惊到呆滞的表情，淡淡道，“拿去分给弟兄们。告诉严冬，这只是定金。等我拿下京城，他的兵，我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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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晨捧着那个小小的定位器，手抖得像是在筛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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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食！水！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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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定金，这简直就是救命的神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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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禁卫军的粮仓里早就空得能跑老鼠了，士兵们每天喝的是稀粥，吃的是观音土掺的饼子。有了这批物资，严冬就能彻底掌控住手下的兵心，甚至能策反更多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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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谢凤将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