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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问，天下百姓，谁会拥戴一个屠杀满城、忠奸不分的暴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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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林与几位新提拔的将领纷纷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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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计甚妙。即便如今大乾境内已无兵力能与我凤家军抗衡，但攻城之战难免折损士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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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虽有车辆可快速机动，但燃油消耗、将士饮食皆是开销。各基地的粮食尚未收成，能省则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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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即便神明竭尽全力全球采购、运送粮草，也供不应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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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已经想尽办法，从大米、小麦到大豆、玉米、高粱……凡能购得的粮食，无不设法送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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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做的，早已做到极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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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能再给他增添压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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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监控上的画面再次变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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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立于高处，俯视下方黑压压的人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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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不再愤怒嘶吼，而是交头接耳、神色动摇，许多人甚至弯腰捡起刚扔下的兵器，却不是要作战，而是想带出城去投奔凤家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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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想参军，有人想去垦荒劳作换口饱饭……无论男女老幼，此刻都清醒意识到：困在城内只有死路一条，唯有出城，才有一线生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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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双双仅仅用了一段视频，一顿饭的影像，便彻底扭转了二十余万人的念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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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皇帝怎么会甘心放他们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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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耗费心血造谣诽谤、洗脑煽动，将凤双双塑造成十恶不赦、通敌叛国的千古罪人，好不容易才诓来这二十余万青壮，岂会眼睁睁看他们去壮大凤家军的势力，为自己增添死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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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无可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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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于楼台阴影之中，面容晦暗不明，只有冰冷的声音传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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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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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起你们面前的兵器，列队整军，随朕一同出城，诛杀叛贼凤双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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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还有人执迷不悟，妄图投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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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谁也别想踏出这道城门半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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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百姓闻言，心头皆是一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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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岂会不知道城中的虚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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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的兵马，如今只剩数万禁卫军勉强维持场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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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曾经镇守京畿的将领陆文武，自那场矿山围攻凤双双惨败之后，就如同人间蒸发，再没有现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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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麾下那支装备尚可的守军也不知所踪，彷佛凭空消失了一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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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皇帝也联络不上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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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座大乾皇城，看似巍峨森严，实则内里早已掏空，不过是一具空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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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凤家军这些时日镇守在外，震慑诸国，大乾江山恐怕早已易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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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景州城外那场震动四方的大战，早已传遍京城，是凤家军以一己之力，诛杀漠北王，全歼来势汹汹的义行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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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支队伍兵强马壮、装备精良，在华夏诸国中皆属顶尖战力，却依然败在凤家军手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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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凤家军，他们拿什么去对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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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锄头？拿菜刀？还是拿这条饿得发昏的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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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喊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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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若不是你猜忌凤双双，我等怎会被困在这座死城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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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心胸狭隘，容不下功臣！凤将军替你镇守拒北城，打退蛮族与源同联军，你是怎么对她的？你想她死！你想夺她的兵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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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你出生入死——莫说她，就是在座的各位，若你们是凤将军，被逼到那般绝境，你们反不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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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反，早已身首异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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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都是你这个狗皇帝逼的！凤将军有什么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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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大的错，就是生在乾国，替百姓守国门，替你卖命，最后却要落得惨死的下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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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过是想活命——而你，才是那个该死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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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了，大家才有好日子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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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活着，乾国必亡，百姓必死于战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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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今日，我们要皇帝自请退位——迎凤将军入主京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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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乾国——不复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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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听着下方百姓你一言我一语，将他种种罪状悉数抖落，忍不住气极反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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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死死扣住栏杆，指甲深深掐进红漆之中，刮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白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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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头大笑，笑声癫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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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看啊，这就是朕的子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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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护凤双双，全盼着朕退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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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着朕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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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当真可笑至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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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是他有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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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凤双双就没错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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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贱民就没错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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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过是想收回凤双双的兵权而已，她为何不肯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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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幼养在深宫，虽非章太后亲生，却因章家势大，一路顺风顺水。想要什么，从来都是旁人双手奉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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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这皇位，先帝本不愿给他，是章皇后与他联手，一杯毒酒送先帝归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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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凤家军的兵权，凤双双不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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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便杀了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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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何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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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夺皇位，他能毒杀亲父，；为掌兵权，杀一武将——有何不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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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凭什么评判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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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卑贱蝼蚁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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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高处歇斯底里地嘶吼：“闭嘴！全都给朕住口，不许再说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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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卑贱如蝼蚁的贱民，凭什么让朕退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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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把他们全杀了！一个不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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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们脚下的土地是大乾，是朕的江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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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朕的地盘上，想让朕让位？哈哈哈……痴心妄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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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他还想留着这些贱民一条生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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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不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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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杀光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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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相见皇帝又开始癫狂失态，心下暗叹，徐贵妃下的药，剂量还是太重了些。不过人还活着，便无大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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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堪大用的皇帝，握在他们手里，才能让他尽情地发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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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作用，本就只是个权力傀儡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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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林相平静开口，“陛下累了，扶他去内殿歇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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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身形高大的太监立即上前，不由分说将仍在咆哮的皇帝架起，强行带入登月楼内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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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方才所立的位置，此刻由林相取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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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扫过下方骚动不安的百姓，面上浮起一抹人畜无害的温和笑意，声音也放得轻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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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稍安勿躁。今日请大家前来，本是为了共商讨伐凤双双之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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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立即有百姓高声质问：“凤家军有粮食！城中可有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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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相摆了摆手，笑容依旧：“大家误会了本相的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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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的作用，便是用来讨伐凤双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