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月楼前，人头攒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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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小皇帝亲自驾临，站在登月楼五楼的雕花栏杆后，俯瞰下方黑压压的人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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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披一袭绣金盘龙的明黄龙袍，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刻意凸显着九五之尊的威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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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月楼建于八方广场的中央，四面皆有高大建筑环抱，形成天然的拢音之效。皇帝的声音经此扩送，足以清晰传至广场每一个角落，甚至飘出城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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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痛心疾首的颤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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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之大乾，立国百载，历代先皇皆倚重凤家军，朕信任凤双双，命其镇守北疆重镇，保我山河无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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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自大乾开国以来，从未有边军守将胆敢勾结塞外蛮族，引狼入室！凤双双，朕曾视若股肱，她却辜负皇恩，私通漠北，引蛮骑踏我疆土，屠戮百姓，焚烧村庄，所过之处尸骨成山、血流成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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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她竟变本加厉，率蛮族大军围困京城，欲倾覆我大乾百年社稷，亡我华夏衣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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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向前一步，双臂张开，声嘶力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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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我大乾子民，凡有血性、知廉耻的壮士，如今国难当头，蛮刀已悬于颈侧！若再退让，你我父母妻儿皆将沦为胡虏刀下之鬼，祖宗祠堂亦将毁于一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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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举起你们手中的锄头、铁锹、菜刀……凡可为兵刃之物，随朕、随禁卫军，一同守卫这最后一方国土！将凤家叛军与漠北蛮族，永远挡在城门之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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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逼出泪光，捶胸顿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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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在此立誓，若此战败，朕必自戕殉国，绝不苟活，绝不做那亡国之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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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卿，随朕诛杀叛国逆贼凤双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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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百姓沉寂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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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杀凤双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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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杀叛国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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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吼声层层叠叠，连城外数里外的凤家军哨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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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汇聚而来的百姓，远超预计。广场早已经水泄不通，四周街巷、甚至远处屋顶都挤满了人，粗略估计不下二十余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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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张面孔涨得通红，青筋暴起，跟着皇帝的节奏嘶声呐喊，眼中迸发出刻骨的仇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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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凤双双杀了他们全家，烧了他们祖宅一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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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数十名文人跪在广场四面的高墙下，将凤双双的累累罪行逐一书写于墙面，字迹淋漓，如泣如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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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这一幕，章海鹏简直气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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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按捺不住，破口大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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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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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凤双双，这帮人早她娘的死绝了！漠北蛮族踏破拒北城时，大乾就该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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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们还能喘气儿，全是我们凤家军的功劳！不知道感恩戴德，居然还敢过河拆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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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蠢货——我要杀了他们！一个不留，全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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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海鹏暴躁难安，偏偏又身在城外，束手无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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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起身，狠狠一拍桌子：“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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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双双，放无人机！扔炸弹下去，炸个干净，一了百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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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活着浪费口气，死了浪费土地，埋进地里当肥料，算是他们唯一的用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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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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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陆林忍不住笑出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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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世子，您真是越来越幽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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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也开口劝道：“没必要。老子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就当是小皇帝临死前最后蹦跶几下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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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必放在心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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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双双却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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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纤长的手指握着茶盏，浅抿一口，仿佛皇帝在城内煽动万民、把她骂得狗血淋头之事，与她全然无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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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非但不气，心情反而极好，整个上午唇角都噙着浅浅的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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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神明之间，究竟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默契，居然这么看得开？连城内这么声势浩大的讨伐，都全然不放在心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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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海鹏忍不住叫了她一声：“凤双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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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茶盏，目光淡淡地扫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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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生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