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他怕死。</p>
</p>
若不然，当初在矿山一役中，他也不会第一个撤兵。</p>
</p>
陈伟抱起浴缸就往楼下冲。一边跌跌撞撞地下楼梯，一边掏出手机，翻出上回买猎枪那家店老板的电话。</p>
</p>
那老板是个东北人，嗓门粗犷、声如洪钟。</p>
</p>
早年他们住在长白山脚下的村民，几乎家家都备着一把猎枪。后来打猎的人越来越多，国家开始划保护区、禁猎护动物，他的生意也跟着不好做了。没办法，只好把店挪到了京郊，靠一些小众爱好者、收藏家维持点生意。</p>
</p>
店开了十多年，他人脉广、路子野，不仅国内货齐全，连国外的猎枪他都能搞到。</p>
</p>
可这回，陈伟一个电话打过来，张口就要一万支，直接把老板给整懵了。</p>
</p>
陈伟刚发动汽车，就听到电话那头骂骂咧咧的声音：</p>
</p>
“你把我当军火商啊？告儿你没有！一万支？你想死是你的事儿，别拽上我垫背！”</p>
</p>
陈伟也没放弃，讨价还价道：“那八千，八千支总该有吧？”</p>
</p>
“开什么国际玩笑！”</p>
</p>
“您可以验资，我可以现款结！”</p>
</p>
老板语气顿时没那么冲了，但还是犹豫：</p>
</p>
“真没有，仓库库存根本没那么多。再说了，就算有，我这一下子全出给你，税怎么报？上面一查一个准！”</p>
</p>
“您就说……发国外了？”</p>
</p>
老板沉默了。</p>
</p>
陈伟见对方没松口，又往上加码：</p>
</p>
“六千，六千支总行了吧？我按上回的价格，再加两倍！这生意，您接不接？”</p>
</p>
说不心动是假的。六千支猎枪，每支几万块，这一单赚的比出口到国外还要翻好几倍。</p>
</p>
可问题是，六千支一口气出手，万一被查到了，那可就不是罚罚款的事——是得进去蹲局子的。</p>
</p>
“不行，真不敢赌。我老婆孩子都指着我过日子，我进去了他们咋整？”</p>
</p>
陈伟觉得，是时候给老板下一剂猛药了。</p>
</p>
他点开手机银行APP，直接录了段视频，手指一划，干脆利落地发给了老板。画面里，一张黑卡，余额赫然显示着十位数，黄鸳前几天才转进来的钱。</p>
</p>
他不信这样还炸不出老板的心动。</p>
</p>
“五千支，”陈伟语气笃定，“我知道你这儿是批发源头，小地方的货，全从你这调。”</p>
</p>
“子弹我全包。这是我的余额，你要肯卖，我立刻付款。”</p>
</p>
“要是信不过，我买辆二手小货车，您装好车，我信您，货都不验，直接开走。”</p>
</p>
“就算上面查下来，所有事，推给我！”</p>
</p>
老板盯着那条视频，银行卡里那串零像钩子一样，把他牢牢钩住了。</p>
</p>
他确实常经手进口猎枪，赚是能赚，可想一口气赚到陈伟开出的双倍价？难。</p>
</p>
辛辛苦苦干三年，都抵不过这一单。</p>
</p>
老板终于松了口，语气软了下来：</p>
</p>
“一千支。子弹我可以多配点，再多真不行了。”</p>
</p>
“一千怎么够？三千！三千我马上打钱！”</p>
</p>
老板一下子火了：“两千！再还价这生意就别谈了！”</p>
</p>
陈伟沉默片刻，换了个方式：“那这样，我先打三千的款，剩下的您后续再发？”</p>
</p>
老板彻底暴怒：“就两千！你打三千我也不会多发！我还想多活两年！”</p>
</p>
最后，交易一锤定音：两千支猎枪，五百箱子弹。</p>
</p>
陈伟二话不说，先把钱转了过去。</p>
</p>
老板也按约定备好货，全部装进一辆小货车，停在了郊区一个待拆迁的旧仓库里。</p>
</p>
陈伟独自开车摸到仓库。</p>
</p>
推开铁门，积压的灰尘扑面而来。</p>
</p>
他拉开货车厢门，两千支猎枪整齐排列，五百箱子弹沉甸甸地堆在下层。</p>
</p>
他随手抽出一支，掂了掂。型号不一，手感比想象的更猛。</p>
</p>
看来老板这次，是真把压箱底的库存都掏出来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