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匠搓着粗糙的手掌，声音干涩："姑娘，要不...再想想？首领待你终究是不同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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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苗急得眼圈发红，一把抓住叶兰的衣袖："定是那些士族老爷们逼着首领应酬！让奴婢去军营问问，首领绝不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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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曾师傅突然出声打断，他想起之前偶遇的同乡宋玉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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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曾经瘦得像竹竿的愣头青，如今穿着凤家军的制服，腰间别着精钢打造的唐陌刀，整个人都圆润了一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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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可知道，宋玉辉现在在凤家军伙房当差，日子比之前滋润了多少，凤家军连他这种当过死士的都收，何况咱们这些有真本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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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苗还想争辩，曾师傅却猛地拍桌："你们睁眼看看！那些士族送钱送粮，图的是什么？他们的女儿一个个往首领帐里送，叶姑娘去了算什么？妾室？通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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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向叶兰，语气突然柔和下来，"凤家军不一样，他们工坊的匠人领的是官饷，有本事有能力的人，在他们那最受敬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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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陷入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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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匠从没想过，在这乱世之中，一门手艺竟能换来如此优渥的待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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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家军的条件，好得让人难以置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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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师傅越说越来劲，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凤家军管两顿饭，蒸得喷香的白米饭，一荤一素，还配肉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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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荤菜？！”赵铁匠猛地瞪圆了眼睛，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在这饥荒遍地的年头，肉，那可是梦里都不敢想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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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家军哪来的肉？”赵铁匠嗓音沙哑，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光是提起这个字眼，嘴里就泛起了久违的油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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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师傅压低声音道：“拒北城自己养鸡养鸭养猪，路上还缴获了不少战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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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了，整整半年，赵铁匠连油星子都没沾过，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发颤：“你……你确定凤家军每顿都有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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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师傅还未答话，一旁的叶兰忽然开口，语气笃定：“我确定，他们一定有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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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眯起眼，梅菜肉干饼都能从那个世界运来，鲜肉又算得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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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凤家军来说，真正难的，是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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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只是“相对”难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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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连炸药都能送来，枪支……还会远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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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兰站起身，轻轻抚平衣襟上的褶皱，眼神从未有过的清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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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东西吧，义行军败局已定，现在投奔凤家军，还来得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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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苗攥紧衣角，眼中满是迟疑："兰姐，你当真要这么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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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兰没有犹豫："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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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和首领……"春苗欲言又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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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结果的事，何必再提？"叶兰打断她，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曾师傅，立刻收拾行装，带上护院，我们连夜动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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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师傅闻言，脸上浮现喜色，尽管连日奔波已让人筋疲力尽，但此刻他手脚麻利地整理着行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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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处，乡绅联军的攻势已停，进出尚且自由，要是再耽搁，一旦城门封锁就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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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匆忙将粮食物资搬上马车，车轮刚刚固定，院门却猛地被踹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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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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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马修齐的心腹副将石伟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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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高价雇来的护院见状，纷纷退避，无人敢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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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伟雄目光一扫，落在叶兰身上，紧绷的神色顿时舒展开来："叶姑娘果然在此！首领忧心您的安危，特命我前来寻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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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既然您安然无恙，还请随我们回去复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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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掠过那两辆满载的马车，其中一辆堆满粮秣细软，显然不是临时起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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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伟雄眯了眯眼，笑意未达眼底："看来叶姑娘早有准备，这是要远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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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回答，他便挥手示意士兵，"来人，把东西一并送回叶姑娘的旧院，首领吩咐了，务必妥善安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