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正在收拾去京都要带的行李，忽然余听见浴缸传来一声动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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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探头一看，那是凤双双传过来的平板电脑。他捡起平板，直接打开相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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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凤双双拍摄的视频在眼前展开，陈伟的呼吸渐渐放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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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凤家军的将士们围坐成一圈，虽然环境比较恶劣，却掩不住他们脸上的笑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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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席地而坐，粗糙的手捧着饭盘，碗里是丰盛的饭食，每个人的眼角眉梢都洋溢着满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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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伟的目光不自觉地向下移去，士兵们脚上套着五花八门的鞋子：布鞋、运动鞋都有，运动鞋应该都是拿军功换的，有几人的大脚趾已从鞋尖的破洞里钻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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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自责，自己这段时间只顾着买吃的了，这些鞋子显然经不起长途行军的磨损，不过那些他批发来的棉袜却依然完好地裹在战士们脚上，质量非常不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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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背上还捆着鼓鼓囊囊的包袱，那是他之前采购的单人毯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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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摩挲着平板边缘，陈伟忍不住有些发愁：这些鞋子还能支撑他们接下来的长途跋涉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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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已经看到砂石钻进鞋子，脚底血泡在长途跋涉中溃烂的画面，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脚底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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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换鞋。"他暗暗打算，最好是登山鞋，至少要能扛住几个月的急行军才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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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缓缓推移，越过斑驳的城墙，落在了那群灾民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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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眼睛直直地盯着凤家军的方向，那里正飘来肉汤的香气，混杂着油脂与香料的气味格外诱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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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甚至衣不蔽体，裸露的脊背上肋骨嶙峋，像一具具裹着人皮的骨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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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屋的墙皮早已剥落，墙根处堆积如山的白骨，比他第一次见到拒北城还要触目惊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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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伟的喉咙微微发紧，他再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了"灾荒"两个字的分量。这座城尚且还有活人喘息，其他城池呢？或许早已沦为空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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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末尾，凤双双的声音传来："神明，简城这一千多人，我打算全部编入凤家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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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伟在留言板上写下："你决定就好，我会尽快采购一批鞋子，送来后通知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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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哦，凤双双同学，等咱们得愿望实现，世界可能就不是这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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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双双手里拿着平板，目光扫过那几行字，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笑意，眼底泛起温暖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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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又是这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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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她将前线将士们的影像传给神明，他总能像在玩"大家来找茬"似的，敏锐地捕捉到凤家军装备的每一处不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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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甲是否磨损？刀剑是否锋利？粮草是否充足？甚至连将士们脚上的布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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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长途跋涉之下，哪有不破的鞋子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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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家军的将士们早已习惯。有些人甚至为了省着穿，宁愿赤脚行军，等到了战场才舍得换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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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乱世之中，能活着已是万幸，谁还会在意脚底的老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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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神明眼里，这却成了天大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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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这像话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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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几乎能想象出陈伟皱着眉头嘟囔的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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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中，凤家军的将士们太苦了，太难了。苦到他看不过眼，难到他非得做点什么不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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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双双有时觉得好笑。她的这位神明，似乎把"投喂凤家军"当成了某种奇特的爱好。就像他常挂在嘴边的那个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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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叫"养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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