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号，舰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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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军拿着那张写着“三星堆”的纸条，像是捏着一块烧红的烙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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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很薄，字很简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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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两个字的分量，压得他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手腕都在发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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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了主控台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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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已经解决了那碗泡面，正拿着一块数据板，上面是被捕获后，已经变成一团安静的绿色数据球的洛基。他像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时不时用手指在上面戳一下，看着数据球因为逻辑扰动而抽搐，玩得不亦乐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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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线索了。”赵建军的声音有些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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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苏毅头也没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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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解封的档案，最后一个与‘它’有关的记录，确实指向了三星堆。”赵建军顿了顿，“但那份档案的最终结论是……那是一个为了安抚人心而编造的，时代性的谎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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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苏毅终于放下了数据板，转过头看他，“老赵，当一个谎言的复杂程度，超过了你们能理解的现实时，它就不叫谎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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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叫，上古遗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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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站起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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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船，去看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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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不着船。”赵建军摇头，“太显眼了。我已经安排了最高级别的空域管制，你直接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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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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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赵建军看着他，“现在，只有你去了，才有意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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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想了想，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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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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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向舰桥出口，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冲着齐锐的方向喊了一嗓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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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锐，活儿来了。开那台最快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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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频道里，传来齐锐兴奋的回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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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军看着苏毅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过了很久，才对着空气问了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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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沈，你说……我们现在算是在创造历史，还是在……伪造历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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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擎岳没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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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试图从一堆烧毁的服务器残骸里，抢救出一块还没彻底损坏的存储芯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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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世界里，已经没有历史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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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数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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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的，和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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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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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万五千米的高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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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机甲以七马赫的速度，在平流层划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轨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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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舱内，齐锐兴奋得脸颊通红。这是他第一次，把这台尖端造物的速度，推到理论极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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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甲的舷窗外，天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近乎宇宙的黑暗。下方的云层，像一片铺开的无垠雪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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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坐在副驾驶位上，闭着眼，像是在睡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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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工，”齐锐没忍住，小声问，“咱们去那儿……是去考古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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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苏毅眼也没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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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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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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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理？”齐锐更糊涂了，“修什么？修古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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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苏毅淡淡应了一声，“修一个……几千万年前，留下来的老古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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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锐不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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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自己再问下去，可能会因为知道得太多，被苏工当成一个BUG，顺手也给“修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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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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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汉，三星堆遗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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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早已不是那个对外开放的旅游景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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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十公里，都被划为最高等级的军事禁区。一圈圈高压电网，一座座自动哨戒炮塔，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穿着外骨骼装甲的特种士兵，将这里围得像个铁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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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机甲没有降落在任何一个指定的停机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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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直接悬停在了遗址核心区，那个巨大的，被整体覆盖了保护性穹顶的一号祭祀坑上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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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无数个探照灯和警报器瞬间对准了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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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看清机甲上那个独一无二的徽记后，所有的警报，又在同一时间，被强行静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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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门打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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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从半空中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地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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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色研究服的老者，快步迎了上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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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就是……苏毅同志？”老者的声音，带着学者特有的严谨，和一丝掩不住的激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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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点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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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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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的开场白如此直接。他连忙侧过身，指向身后那个被无数精密仪器环绕的，恒温恒湿的玻璃隔离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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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里面。我们能做的，都做了。碳十四，质谱分析，中子衍射……所有的检测结果都表明，它就是青铜。一种……我们无法理解其合金配比的，青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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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没再说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