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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擎岳的嘴巴张了张，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石头，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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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体结构损坏百分之二十一。歼星炮炮身完好，‘蜂巢’矩阵透镜……完好。但是，主控制台没了，炮舱……破了个洞。还有，苏工，你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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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苏毅的左臂，又指了指刚才那个空无一人的破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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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在那。”苏毅喝了口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现在我在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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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在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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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说，一个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逼真的“他”，在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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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由他自己精神力构建的、拥有完整思考能力和操作权限的、完美的“靶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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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个“靶子”，放在了控制台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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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本体，在按下最后一个发射键的瞬间，就通过预设的短距离空间传送，回到了这个绝对安全的、连神都无法窥探的数据核心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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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那只消失的左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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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传送回来后，从医疗舱里，重新打印了一根，然后自己动手，接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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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用了不到三分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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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一个解释。”赵建军的声音在通讯里响起，严肃，却掩不住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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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收集数据。”苏毅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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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不中他，因为我的攻击，和他的‘现在’，永远隔着一个‘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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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命中他，只有一个办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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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放下茶杯，走到炮舱中央那块唯一幸存的战术光幕前，调出了一段刚刚下载完成的数据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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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道纯粹的、无法用任何颜色形容的“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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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打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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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当他的攻击，锁定我的‘存在’本身时，我才能通过他的攻击路径，反向追踪到他的‘现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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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毁灭’之光，就是我最好的探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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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明白，苏毅刚刚那一系列看似疯狂、甚至自残的行为，到底是为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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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用神曲激怒湿婆，到用阿努比斯的神格频率制造“蓝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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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到最后的空城计，用一个假身去硬接那道“毁灭”之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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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是为了这一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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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得到这个，可以抹除一切“存在”的，最终极的“删除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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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在战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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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用一种近乎变态的、冷静到冷酷的方式，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以神为样本的、活体数据采集实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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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破洞，那半个控制台，那只“消失”的左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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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都是必要的“实验成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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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一份新的材料清单。”苏毅转向沈擎岳，“我要重造歼星炮的激发室和法则编程模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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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结构，太简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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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一个，能直接把‘概念’，当成弹头打出去的系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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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擎岳张了张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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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我们刚刚死里逃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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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说，你能不能先休息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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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看着苏毅那双眼睛，那双亮得吓人的、仿佛已经看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的眼睛，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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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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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马上去准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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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的目光，重新回到光幕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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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半座残破的奥林匹斯山，还有那个悬在空中，一动不动的湿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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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对方现在一定很困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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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没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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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通自己的大招为什么会打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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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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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让他想明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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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打开了总通讯频道，这一次，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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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身结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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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第二回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