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基地，三号车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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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通明，亮如白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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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面前的工作台上，摆着二十根色泽最深的妖怪骨骼。这些骨头被初步切割，截面处能看到细腻的、类似象牙的质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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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根，精神力沉入其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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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法则棱晶那种纯粹通透的感觉完全不同。骨骼的内部结构驳杂、混乱，充满了无用的信息和随机生成的法则“噪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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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一堆垃圾代码里，寻找几行有用的指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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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精神力化作亿万把无形的刻刀，开始剔除这些杂质。每一秒，都有海量的废弃数据被剥离，在空气中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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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过程，比直接在法则棱晶上编程要慢十倍，精神力消耗是之前的三十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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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的额头很快就见了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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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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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后，第一根骨骼的处理进度，百分之七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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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剩下一块最核心的区域，里面的法则结构盘根错节，和骨骼本身的物理结构纠缠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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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行剥离，整根骨头都会碎成粉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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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停下来，盯着那块骨头看了足足十分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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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通讯器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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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工，埃及和印度方面的原始数据传过来了。另外，卫星又发现了三个新的高能反应点。”赵建军的声音很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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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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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在南美洲，亚马逊雨林深处。一个在伊拉克的两河流域。最后一个……在咱们脚底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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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的眉毛跳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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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赵建军说，“一个小时前，地质监测站报告昆仑山脉西段出现异常地脉活动，能量等级正在快速攀升。我们的人还没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墙挡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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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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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印度、两河、昆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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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里的发源地，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宙斯砸掉的那个锁，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彻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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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擎岳那边有结果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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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他用你给的数据模型，对比了埃及事件的能量波形，找到了百分之零点三的同源特征。很少，但确认是同一个‘创作者’的作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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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零点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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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胜于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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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通讯，苏毅拿起一块干面包塞进嘴里，就着凉水往下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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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加快速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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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将精神力探入那根骨骼的核心。既然剥离不掉，那就改变思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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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剥离，直接在这些垃圾代码之上，构建新的法则逻辑。像是在一片长满杂草的荒地上，强行打下地基，盖起高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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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度更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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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选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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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力输出功率调高。刻刀变成了钻头和冲击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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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五个小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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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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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台上，第一根骨骼终于处理完毕。它不再是骨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类似毛玻璃的质感。内部那些驳杂的结构被强行扭曲、重组成苏毅需要的反射路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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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粗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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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件没打磨过的半成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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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把它放到一旁，拿起第二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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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锐端着餐盘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苏毅满头大汗，对着一根大骨头较劲的场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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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饭菜放到桌子另一头，没敢打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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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沈擎岳团队调试机甲时偶尔传来的金属碰撞声，和苏毅这边几乎微不可闻的能量嗡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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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工，”齐锐看了一眼苏毅脚边那堆已经变成灰白色粉末的骨头渣，又看了看工作台上那根处理了一半的骨头，“这……骨质疏松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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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头也没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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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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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锐嘿嘿笑了两声，把一瓶水拧开递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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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休息会儿？我看你脸色白的跟这骨头似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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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半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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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斯那边什么动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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