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号”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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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军的指挥中心里，所有的屏幕都在同一时间变成了雪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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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所有卫星信号中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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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全球空间探测器网络过载，数据归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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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东海海域监测到里氏9.7级地震，震源深度负八百公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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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持续了整整一分半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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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半钟后，光芒散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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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恢复了清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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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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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锐稳住机体，第一个看向天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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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林匹斯山……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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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巨大的浮空大陆，依旧悬在那里。只是边缘的几座山峰被冲击波削掉了一部分，掉进了海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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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主体结构完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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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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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铸的声音在频道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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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回答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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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林匹斯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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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斯从半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神殿前方的广场上，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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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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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身上超过六成的神格，在刚才的法则对撞中被强行抹去了。紫黑色的神血从他的口鼻和皮肤下渗出来，很快在身下积成一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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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手消失了。从肩膀以下，齐根而断。断口不是血肉模糊，而是呈现一种被数据删除后的、像素化的模糊边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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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果”弹头的代码残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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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挡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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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燃烧神格的自残式攻击，在半路上截下了那颗足以让他“自我删除”的弹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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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是惨重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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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他，比之前被那根棍子硬接了全力一击之后，还要虚弱十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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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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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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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看着面前一片雪花的光幕，一言不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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歼星炮的磁环温度没有升高，因为只开了一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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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透镜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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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由法则棱晶和神格碎片拼接成的、直径五米的透镜，在刚才的法则对撞中，被逸散的能量彻底震成了宇宙尘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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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果”弹头，也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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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里最强的两张底牌，在一次对撞中，全部打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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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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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军的声音从备用通讯线路里接了进来，带着沙沙的电流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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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林匹斯山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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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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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站起来，走到船舱的舷窗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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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那座山，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嘲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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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7%的成功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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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输给了那0.3%的意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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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给了宙斯不按套路出牌的、疯狂的自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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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计我方损失。”苏毅的声音很平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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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台机甲均有不同程度损伤，需要返航维修。‘昆仑山号’主体结构完好，但外部天线和探测器全部报废。歼星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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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镜没了。”苏毅替他说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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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器那头沉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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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那面透镜意味着什么。没有它，歼星炮的射程就从无限，变回了八十公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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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废了一半的武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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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工，”齐锐的声音插了进来，“我们还打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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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没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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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舷窗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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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的海水，因为刚才那场法则风暴，变得像镜子一样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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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倒映着天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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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倒映着那座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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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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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吐出一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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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走回控制台，把已经凉透的茶一口喝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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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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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保温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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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有一只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