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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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林匹斯山悬在太平洋上空三天没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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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道光柱合并成一道之后，那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王座上，宙斯的身影一直坐在那里。不说话，不动弹，不攻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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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么坐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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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尊雕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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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不喜欢这种感觉。对手不动，比对手乱动更让人不舒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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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夜里，凌晨两点十七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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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预警系统同时炸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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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红色警报。是黑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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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从来没见过黑色警报。因为他设计预警系统的时候，压根没设计过黑色这个等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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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系统自己跳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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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上的数据疯了一样往上蹿。能量读数从十的八次方开始跳，十的九次方，十的十次方，十的十一次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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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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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赵建军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冲出来，带着被从床上炸起来的沙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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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没回答。他盯着光幕上的能量源定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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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奥林匹斯山正上方，大气层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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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三万六千公里。同步轨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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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光，正在从那个高度，笔直地向下坠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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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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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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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直径超过一公里的紫黑色雷柱，从同步轨道的高度，以每秒三百公里的速度，向地球表面砸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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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坐标，苏毅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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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纬三十五度，东经一百一十七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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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国。正中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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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给整个国家判死刑。”苏毅站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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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军那边已经彻底清醒了：“预计多久到达？”“按当前速度，一百二十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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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分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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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三万六千公里的高度落下来，只要两分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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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不是自然雷电。那是宙斯把三天时间里，十二神座积蓄的全部能量，压缩成了一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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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击定生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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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跟你打了。不跟你的机甲打了。不跟你的炮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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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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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脚下的土地，连同土地上的十四亿人，一起从地球上抹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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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龙国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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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新闻播报，不需要手机推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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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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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平市，凌晨两点。老城区文昌街上，值夜班的便衣警察正靠在苏毅维修部的门框上打盹。忽然间，他后脖颈的汗毛全竖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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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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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紫色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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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晚霞那种紫，是发黑的、浓稠的、像淤血一样的紫。整片天幕都在发光，光源来自极高极高的地方，高到看不见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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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的流浪猫发了疯一样往下水道里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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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群从树上炸开，黑压压一片往南飞，撞在路灯上摔下来都不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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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在震。不是地震那种横波纵波，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持续的、低频的颤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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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衣警察的手机亮了。不是来电。是紧急广播系统自动激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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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只有一行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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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一级战备状态。全体公民就地掩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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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解释。没有原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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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所有人都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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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只要抬头看一眼天，就什么都懂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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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外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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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的黄浦江边还有零星的夜跑者和加班回家的白领。紫色的天光亮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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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穿着西装、领带松垮的中年男人，手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他仰着头，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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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浑身在抖。她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没发出去的微信消息，是给妈妈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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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今天加班晚了，明天回家吃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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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机攥在胸口，眼泪无声地淌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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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深圳。成都。武汉。西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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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座城市，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楼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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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亿人，在同一个瞬间，感受到了同一种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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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恐惧。恐惧是你知道危险在哪里，还能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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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绝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