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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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坠的势头，在距离海面不到五百米的地方，被硬生生止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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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截机舱像被人踹了一脚，猛地向前窜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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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度快得离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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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舱里，机长被巨大的推背感死死按在座椅上，他看着前方光秃秃的视野，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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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飞起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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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格来说，是窜出去了。”沈擎岳的声音从备用频道里传来，背景噪音很大，“你们现在的飞行姿态，更像一枚没有弹头的巡航导弹。我建议你们别随便转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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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走到驾驶舱，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云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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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马里亚纳海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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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赵建军的声音插了进来，“那架‘铁棺材’连导航都没有，燃料也只够飞半小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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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苏毅指了指自己胸口，“我就是导航，它就是燃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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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机舱里没人敢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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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截被魔改的机舱，以超过三马赫的速度，贴着海面，朝着太平洋深处呼啸而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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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没有翅膀，没有尾翼，只有一个粗暴的、指向前方的目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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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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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里亚纳海沟上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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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颜色深得发黑，像一块没有星辰的夜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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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也是最深的一个。”沈擎岳的声音很凝重，“深度一万零九百米。中微子信号被地幔热流严重干扰，我们快要失去它的位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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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走到舱门边，这里原本是连接机翼的地方，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豁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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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海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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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开罐器，还能用一次。”他对齐锐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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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锐把那门丑陋的短磁轨炮推过来，炮架因为刚才的过载，已经出现了细微的变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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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铸把玄武光盾的最后几块碎片也贡献了出来，被苏毅当成垫片，塞进了磁环缝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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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工，打完这一炮，我这盾牌就算彻底报销了。回去你得给我造个新的，全钛合金的，带加热功能的那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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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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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把最后一根贫铀弹芯装填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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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准备开炮的时候，中微子图上的那个红点，消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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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信号丢失！”沈擎岳喊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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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消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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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它钻进了地幔裂缝，彻底躲开了扫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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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舱里一片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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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了这么大劲赶过来，结果目标藏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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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平洋最深处，跟一个活了三万年的老怪物玩捉迷藏，没人有这个本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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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放下炮架，沉默地看着下方那片漆黑的海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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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界面依旧死气沉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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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界面，又看了一眼下方的大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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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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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开口，对着通讯频道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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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局，沈教授，你们先听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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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要做一件事。可能会有点吵，通讯会中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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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军问：“你要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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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它刨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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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说完，单方面切断了通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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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对齐锐四人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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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四个，离远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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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后坐力太大，我怕把你们崩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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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把那门短磁轨炮扛在肩上，走到了机舱豁口边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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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跳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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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那门炮，一个人，朝着那万米深渊，笔直地坠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