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号车间里，苏毅将最后一根信号转接线插进量子纠缠信号放大器的端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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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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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身，走到中微子扫描仪的主控台前，合上了那个被暴力撬开的合金箱，随手推到一边。控制台的屏幕还是黑的，上面落着一层薄灰。他用袖子擦了擦，露出绿色的开机按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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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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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预想中的轰鸣，只有一阵低沉的电流嗡声，像某种巨兽在打鼾。机体内部，数万个传感器和梯度磁环逐一唤醒，自检程序的光标在屏幕上一行行滚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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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能源接驳…正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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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却系统循环…正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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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放大器…已连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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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测阵列校准…完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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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往后退了两步，靠在操作台上，拧开保温杯，里面是昨天泡的茶，早就凉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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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车间的宁静。不是基地内部的警报，是来自赵建军军用终端的最高级别战情警报，声音尖锐，频率短促，代表着有大规模平民伤亡的突发事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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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军的身影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脸上没了平日的镇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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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他只说了两个字，就把终端的投影打在墙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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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来自一颗低轨道侦察卫星，俯瞰视角。永恒之城此刻像一个被顽童砸烂的沙盘。古罗马广场的遗迹成了一片废墟，君士坦丁凯旋门只剩下一半，另一半的碎石铺满了帝国大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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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绿色的巨大身影，正在废墟中肆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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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身高目测超过六米，体型比广州那个“蛮牛”还要庞大一圈，浑身的肌肉虬结成块，皮肤是一种油亮的深绿色，像最上等的墨玉。它没有使用任何能量或法则，纯粹的物理暴力。它抓起一辆意大利的主战坦克，像扔一个易拉罐一样，砸向远处的另一辆，两团废铁撞在一起，爆出巨大的火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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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前出现的。”赵建军的声音发干，“宿主是一个在斗兽场遗址旁边卖画的街头艺术家。从变异到长成现在这个样子，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北约的快速反应部队一个装甲营，在他面前撑了不到五分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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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看着画面。法则透析的视界里，那个绿色巨人的身体数据流淌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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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蛮牛”一样，是寄生体。但融合度更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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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的基因链几乎被完全覆盖重写，寄生体的细胞已经和宿主的线粒体达成了完美的共生，能量转化效率是“蛮牛”的三倍。它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跳跃，身体内都没有一丝多余的能量浪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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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件完美的、活着的杀戮机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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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火小队已经到西西里岛上空了。”赵建军说，“预计四分钟后抵达战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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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没说话。他走到扫描仪前，看着屏幕上自检完成的提示，伸出两根手指，在触控板上敲了几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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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动深层扫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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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令发出，巨大的机器开始真正运转，数不清的散热风扇同时启动，车间里的空气流动瞬间加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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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齐锐。”苏毅头也不回，“别想着一刀解决。这个东西，比上一个耐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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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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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米高空，四道流光撕开云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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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们降落的地点，选在了罗马斗兽场的正中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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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轰！轰！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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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声巨响，四套战甲砸进古老的竞技场，脚下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绿色巨人正在撕扯一架坠毁的F-35战机，听到动静，它缓缓转过身，一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纯黑色的眼珠，锁定了场中的四个不速之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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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扔掉手里的飞机残骸，发出一声震动整个城区的咆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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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铸的玄武甲往前踏出一步，厚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斗兽场里回响。他抬起左臂，那个朴实无华的碟形装置对准了冲来的绿色巨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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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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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盾展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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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色巨人比“蛮牛”更直接，它甚至没有用拳头，而是用整个身体撞了过来。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裹挟着无可匹敌的动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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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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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击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以斗兽场为中心炸开。周围残存的墙体被气浪推倒，发出连绵的垮塌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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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盾的蜂窝网格在一瞬间全部亮起，暗紫色的光芒暴涨，几乎让人无法直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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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铸脚下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了半米，玄武甲巨大的身躯被硬生生向后推了三米，两条腿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