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料口吐出来的不是石英砂，也不是玻璃渣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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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排整整齐齐的灰白色晶格块。每颗比拇指盖大一号，半透明，边角规整。放在桌上，全部悬浮在金属表面两公分的位置，一动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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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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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炉十二颗，废品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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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拿镊子逐个夹起来检查。晶格密度、高维折叠深度、负质量响应——全部达标。跟离子龙身上取出来的原始样本相比，人工品的性能大概在百分之八十五到九十之间。差了点，但够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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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擎岳趴在出料口上，脑袋差点伸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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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老头的声音已经不像人了，嘶哑得跟砂纸刮铁锅一样，“三十分钟十二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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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工况。”苏毅把晶格块码进铁皮盒子里，“连续开机不停料的话，一天出五百颗没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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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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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颗就够装一台全尺寸反重力飞行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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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颗意味着一天能装八十三套引力场系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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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擎岳扶着工作台的边缘，腿在打哆嗦。不是激动，是三天没怎么睡觉加上刚才那股子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生理反应。周云飞搬了把椅子过来，沈老一屁股坐下去，盯着那台运转中的重构仪发了一会儿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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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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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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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台机器能复制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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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拿扫把把出料口周围的石墨粉末扫干净。“谐振腔的制造流程你刚才看了。有铼锇铱，有那台冷聚变熔炉，就能复制。但法则代码得我亲手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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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谐振腔需要多少原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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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公斤铼，十二公斤锇，八点五公斤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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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擎岳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脸又沉下去了。“你这一台已经把我们能搞到的存量全吃了。第二台的原料从哪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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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问题。”苏毅把扫把靠在墙上，“我负责技术，你负责搞料。分工明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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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车间门口，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苏毅听到了几个关键词——“南非”“矿区”“直接谈政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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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没管这些。他面前摆着十二颗新鲜出炉的晶格块和之前攒下的库存。材料端的瓶颈暂时打通了，接下来的问题是——造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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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车是个玩具。化肥罐子是个验证平台。都不是正经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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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造就造个能上战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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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翻系统商城，找了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一张图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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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用途重型反重力运输平台（基础框架）——售价：800,000维修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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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载重：50吨。巡航速度：800k/h。升限：35,000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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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万。不贵。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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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纸数据灌入大脑的时候苏毅闭了一下眼。信息量比面包车那套大了几十倍，光结构力学的计算模型就塞了满满一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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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拿记号笔在工作台上的白纸上画了个粗糙的轮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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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平的菱形机身。前窄后宽。机腹平坦，用来挂载货舱或武器挂架。引力场节点从六个增加到二十四个，分布在机身底部和两侧，形成全覆盖的复合弯曲场。矢量推进喷口四组，前后各两组，提供全方向机动能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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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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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卫国从门外跑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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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废料场还有多少报废装甲钢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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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清理完剩了大概四十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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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拉过来。再去问后勤，有没有报废的C-130运输机残骸。我要它的货舱门液压系统和起落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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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卫国拿小本子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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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苏毅补了一句，“去食堂把那台微波炉还回去。跟大师傅说声抱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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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台不是早被你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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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了我再装回去。修东西是我的老本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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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01号车间变成了一个吞噬废铁的黑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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