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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三号机的小腿装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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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回去修你。左肩掰掉了一块，回去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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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号机的动力炉嗡嗡响着，像是在应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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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睡了三个钟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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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四个。卫星电话把他吵醒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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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三号机的驾驶舱里睡的。舱里全是铜网焊点的凸起，硌得后背生疼，但躺平的一瞬间就失去了意识。精神力透支后的补偿性昏睡，跟断电重启差不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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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军的声音从电话里蹦出来的时候，苏毅还没搞清楚自己在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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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头怪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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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的脑子卡了两秒，八百米翼展，三颗脑袋，刚帮着追蛾形飞行体的那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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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哪跑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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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太平洋方向。速度很快受了伤的翅膀不知道怎么恢复了一部分升力，贴着海面飞了二十分钟之后突然拔高。现在正朝日本列岛的方向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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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从驾驶舱里爬出来。海面上的天光还没亮透，东边的云层底部泛着一线灰橙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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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巨兽和金色巨兽还在原地。蓝色的趴在浅水区，被蛇形生物箍断的肋骨鼓包比之前更明显了——没有消退的迹象。金色那头站在旁边，低着脑袋，两根残余的骨质冠刺在晨光里反着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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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头友军没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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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头怪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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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跑之前有没有攻击我们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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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走得很干脆。齐锐说它起飞前回头看了一眼你睡觉那台机甲，然后直接拍翅膀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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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咂了咂嘴。回头看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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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的不是齐锐。看的是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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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离子龙的脊柱缝隙一发胶球打瘫了。把蛇形生物一发打弹开了。把灰色巨兽掏了肚子灌进胶水里。把三百四十米的龟钻进壳底下从内部瓦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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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头怪在空中全程目睹了这一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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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颗脑袋，六只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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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看明白了一件事——这个站在机甲脚背上按对讲机的小东西，比它们所有远古生物都危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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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军也怕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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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飞到日本上空之后有没有降落？”苏毅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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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军没回答这个问题。他说了另一件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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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撞了富士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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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的手停在管钳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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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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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分钟前。卫星热成像显示，三头怪在本州岛上空突然改变航向，从一万两千米的高度俯冲。速度超过两马赫。直接撞进了富士山的火山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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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攥着管钳的手没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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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自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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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确定。但富士山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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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军的语气压得很平，但每个字都在往外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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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头怪撞击点在火山口偏南一百二十米的位置。冲击力加上它体内残余的能量释放，把封堵岩浆通道的凝固层打穿了。富士山火山口现在的卫星温度读数是一千四百度。已经在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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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松开管钳，在三号机的小腿装甲上坐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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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士山。上一次喷发是1707年。三百多年的能量积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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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头八百米翼展的古生物当开瓶器给捅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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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城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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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士宫市、富士吉田市、紧挨着火山脚下的几个城市合计人口四十多万。已经启动疏散，但火山碎屑流的速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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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不过。”苏毅替他说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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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碎屑流的推进速度能到每小时七百公里。人的两条腿连零头都追不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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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头怪呢？在火山口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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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了。撞完之后从火山口另一侧飞出来了。三颗脑袋缺了一颗——左边那颗被岩浆烫烂了。剩两颗脑袋，翅膀上全是火山灰。目前正在继续朝西北方向飞。速度降到亚音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