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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检测手段都失灵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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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耗资千万的电子显微镜,还是最精密的光谱分析仪,反馈回来的数据都显示,那些致动器的合金材料完美无瑕,成分、结构,都与设计图纸分毫不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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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它就是“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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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无法被观测,无法被理解的“损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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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最悲观的模型推演,不出三个月,整个“天眼”将因为支撑结构的失效,面临结构性解体、彻底报废的灭顶之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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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老,喝口水吧,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小心翼翼地递过一个水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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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国梁没有接,他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眼中满是无力和绝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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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眼”,是他毕生的心血,是几代航天人的梦想结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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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就要这么不明不白地,毁在他手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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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那名年轻的工程师,犹豫了再三,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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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老……您看看这个……我知道这很荒谬,但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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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里,传来了苏毅直播间那嘈杂的弹幕声,和那把正在发生“蜕变”的扳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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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闹!”温国梁本能地就要发火,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拿一个网红的哗众取宠的视频来烦他,简直是岂有此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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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屏幕,看到那把扳手表面光泽变化的那一帧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定在了那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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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抢过手机,将画面暂停,放大!再放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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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那名为“疲惫”和“绝望”的情绪,在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震惊”与“狂热”所取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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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的不是什么魔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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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绝对的“秩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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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完美的、毫无瑕疵的、只存在于物理学终极幻想中的……理想晶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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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原来是这样……我早该想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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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国梁嘴里喃喃自语,像是疯魔了一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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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站起身,冲向了角落里那部红色的、线条简朴的保密电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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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试了好几次,才拨通了那个他此生只拨过一次的号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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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几乎是秒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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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陆振斌。”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听筒传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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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国梁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但那股发自灵魂的颤栗,却怎么也掩盖不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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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老!我是温国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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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眼’……出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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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FAST面临的绝境,用最简洁的语言飞速描述了一遍,最后,他用一个词,为这场史无前例的灾难,下了定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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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故障,也不是损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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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国梁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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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仿佛来自法则层面的,缓慢的物理性质抹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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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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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则抹除”这四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陆佬记忆深处那个名为“普罗米修斯”的恐怖档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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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瞬间意识到,这可能不是意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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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攻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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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了。”陆佬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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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挂断电话,然后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赵建军的号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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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亲手定下的“不打扰”原则,在国家安危面前,被他亲手打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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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军,”陆佬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恳求,“立刻联系苏先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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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最快的方式,用最谦卑的姿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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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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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昌街,维修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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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刚刚修好一个接触不良的电饭煲,正享受着“完美工具”带来的和谐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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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加密电话,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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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赵建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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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尊敬与谦卑,没有命令,没有请求,像一个走投无路的病人,在向最后的神医求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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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分抱歉,打扰您的清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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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建军的声音无比沉重,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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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国家的‘天眼’,快要‘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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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得了一种……地球上所有科学家都无法理解的,金属绝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