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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到了苏毅在每一个展台前的驻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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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一次又一次的，细微的摇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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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心，也随着那一次次的摇头，一点点沉入谷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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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刚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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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苏毅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承影”机甲上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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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感受到那股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撕裂的，冰冷的，实质化的“意志”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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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终于明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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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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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存在……这位“出题人”，对他们的这份“答卷”，极其，极其地不满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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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振斌的脸色，一片惨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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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旁的高卫国，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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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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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倾尽了整个国家最顶尖的智慧，耗费了无数的资源，熬了无数个通宵，才勉强将这位存在勾勒出的未来，描绘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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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自己看来，这已经是凡人智慧的极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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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这位“出题人”眼中，似乎，连及格线都远远没有达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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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缓缓转过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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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穿透了昏暗，落在了陆振斌和高卫国等人的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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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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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不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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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片纯粹的，如同绝对零度般的，死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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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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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开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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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无形的刻刀，清晰地，精准地，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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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解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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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他甚至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也懒得再去看那些“辣眼睛”的展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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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迈开步子，径直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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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这趟航展之行，可以结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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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比外面那几万人的围观，更让他感到心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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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些人的“噪音”，只是单纯的，无序的混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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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里的“噪音”，却是将无数的“秩序”，以一种错误的方式，组合成了一场更大的，更高级的，结构性的混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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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难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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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馆的大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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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留下整个“南天门”计划的核心团队，呆立在原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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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像一群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木偶，僵在那里，一动不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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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话，在疯狂地，无休止地，盘旋、回响、轰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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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题，你们解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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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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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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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空天母舰的能量核心？还是空间跃迁的理论模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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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或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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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振斌猛地抬起头，和高卫国对视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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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混杂着巨大恐惧与狂热顿悟的，骇人的光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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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好像……明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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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基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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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们构建这一切的，最底层的逻辑，最根源的“公理”，从一开始……就错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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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用凡人的物理学，去解答一道，神明出的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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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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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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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振斌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尖锐、嘶哑，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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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重新计算！把我们所有的基础物理理论，全部推翻！从零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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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说我们解错了！他是……他是告诉我们！有另一条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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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正确的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