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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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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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涛还保持着接听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已经是一片冰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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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最后那几句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他的心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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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太了解自己这位老同学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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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高权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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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他用如此郑重，甚至带着一丝畏惧的语气去描述一个人，那个人，究竟是何等样的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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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特级保护对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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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张建国话里透出的意思，比那更深，更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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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保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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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敬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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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一众高管和工程师看着自家董事长打了个电话，脸色就变得煞白，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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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董，还……还去吗？”助理小心翼翼地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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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涛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了电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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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依旧躺在椅子上，悠闲地玩着扫雷的年轻人，眼神变得无比复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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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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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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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脱下了身上那件象征着身份的昂贵西装外套，只留下一件最普通的白衬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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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们厂目前最头疼的，关于印染废水和制药废水中，那几种‘超级污染物’的所有分析数据，还有水体的实时影像，全部传到我的平板上。”王涛沉声吩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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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住了张建国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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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成，不取决于他能给出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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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只取决于，他想解决的那个“问题”，能不能“有幸”引起那位存在的……一丝不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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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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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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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极其低调的国产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文昌街的街口，停在了昨天那辆奔驰S级停过的同一个位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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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打开，王涛独自一人走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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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让司机和助理跟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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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写着“苏氏维修”的破旧招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衣领，心情前所未有的忐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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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对面，新上岗的“烤红薯大爷”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通过骨传导耳机低声汇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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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中心，自来水集团王涛已抵达，单人，便服。确认指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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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令确认。维持静默观察，一级响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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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涛迈开步子，走进了那间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败的维修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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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里，苏毅正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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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碗“法则蛋炒饭”带来的能量补充，让他感觉无比舒畅，正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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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是苏毅苏师傅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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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涛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恭敬和紧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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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眼皮动了动，但没睁开，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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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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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有些烦躁，这种宁“静被打破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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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涛看着躺椅上的年轻人，脑海里闪过张建国的警告，连忙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更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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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像之前的李建明那样，上来就递名片，谈合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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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像一个等待老师发问的学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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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几秒，见苏毅没有进一步的反应，王涛才鼓起勇气，再次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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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师傅，冒昧打扰，我叫王涛，是市自来水集团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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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说自己的职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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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在您的直播间里，看到了您……您处理水的方法，非常……非常的震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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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我想来请教您一个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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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的眉毛，不易察察地挑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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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教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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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开场白，倒是比之前的那些“买专利”、“谈合作”要新鲜一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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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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