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毅捏着那支2B铅笔，闭上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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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动扫描”启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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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扫描的目标不再是任何实体物品，也不是他脑海中的数据蓝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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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个模糊的、带着金色头发的、经常在新闻里出现的形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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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迅速在庞大的网络数据库中，抓取了关于这个形象的数亿张图片和视频资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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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川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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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部特征数据分析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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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型特征数据分析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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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志性表情数据分析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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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数据流，在他的脑海中汇聚、解析、重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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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苏毅睁开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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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完全掌握了目标的每一个细节，甚至包括他每一根头发的走向和每一条皱纹的深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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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没有立刻开始画人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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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落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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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笔尖在温润的棉纸上，划出绵密而细腻的沙沙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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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从繁复的边框花纹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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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次画“盗刀乐”时一样，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笔都精准到了极致。那些由无数条纤细曲线构成的、用于防伪的复杂图案，在他的笔下，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缓缓地在纸上“生长”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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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的观众们，再一次被这种神乎其技的画工所折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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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熟悉的味道！每次看主播画这个，都感觉自己不是在看画画，而是在看一台人肉光刻机在工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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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线条，这控制力……我一个美术生，直接跪了好吗？我用电脑画都画不了这么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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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吵，安静地看，这是一种享受。我感觉自己的强迫症都被治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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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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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张上的空白，被越来越多的细节所填充。面额数字“250”，被他用一种极其华丽的哥特式字体，刻画在了纸张的四个角落，充满了荒诞的艺术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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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所有的边框和底纹都完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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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中间那个最重要的，用来安放头像的椭圆形空白区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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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心脏提到了嗓子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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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戏，要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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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苏毅的下一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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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画那张标志性的脸，也没有画那头金色的头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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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画……羽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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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一片，层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的羽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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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怎么画上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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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好画川普吗？怎么变成画鸟了？主播你是不是忘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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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鹰吧？看这犀利的眼神和钩状的喙，是白头海雕！美国的国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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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主播玩得这么大？不画总统，改画国鸟？这是什么操作？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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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瞬间炸开了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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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搞不明白苏毅的意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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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像点了一盘宫保鸡丁，结果厨子给你端上来一盘清炒豆芽，还告诉你这就是宫保鸡丁，你懵不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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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苏毅，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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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这只鹰的刻画之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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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画得极其细致，鹰的眼神，被他用无数极细的笔触，堆砌出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慢和锐利。每一片羽毛的质感，都在他的笔下纤毫毕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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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鹰，仿佛要从纸上挣脱出来，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鹰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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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鹰的身体和眼神都画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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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头顶的部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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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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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他要在鹰的身上，画一个川普的脑袋？那也太诡异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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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苏毅落下了最后一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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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画人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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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画的，依然是羽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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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那几片覆盖在鹰头顶的羽毛，却并没有顺着头骨的弧度服帖地生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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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以一种极其不科学，但又无比眼熟的方式，向后、向上、再向前，形成了一个蓬松的、仿佛被大风吹过的、标志性的……大背头造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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