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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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把那两根已经快脱水成干尸的大葱,随手扔进了厨房的水槽里,连多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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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是修硬盘,又是修手表,运动量严重超标,他现在只想洗个澡,然后和周公进行一场关于宇宙起源的深刻探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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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刚脱下那件油污T恤,准备进浴室,一阵尖锐刺耳的、仿佛来自上个世纪的铃声,毫无征兆地在寂静的铺子里炸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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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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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的手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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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的动作一顿,目光循声望去,落在了墙角那个蒙着厚厚一层灰、几乎已经与背景融为一体的旧式拨盘电话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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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台电话机是爷爷那辈留下来的老古董,苏毅继承铺子后就没见它响过,一度以为只是个摆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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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着眉,赤着上身走过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那沉甸甸的、触感冰凉的话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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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噪音污染的不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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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间的观众看到这一幕,弹幕瞬间凝固,随即以一种井喷的方式爆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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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是那台电话!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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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电话的灰尘比我的岁数都大,居然能响?接通的是地府还是天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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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不懂,手机是用来联系凡人的,这种被时间遗忘的线路,才是真正用来和‘规则’对话的!《苏氏通讯协议》上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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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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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电流声,没有杂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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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苏毅以为是恶作剧,准备挂断的时候,一个苍老、但中正平和的声音,缓缓响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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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苏师傅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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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不带丝毫情绪,却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千锤百炼,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份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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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苏毅的回应简单直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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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陆定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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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只报了名字,没有头衔,没有身份,但仅仅这三个字,就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透过老旧的电话线,在空气中投下了一道无形的影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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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哦”了一声,等着下文。他对这个名字毫无概念,只觉得对方打扰了他的洗澡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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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阳那孩子,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陆定邦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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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挺麻烦的。”苏毅很赞同,“他耽误我吃了一个荷包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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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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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沉默,似乎比刚才更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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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陆定邦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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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件东西,也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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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发我,看我心情。”苏毅已经没什么耐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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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没法动。”陆定邦说,“它不在燕平,在一个很远的地方。它……也不仅仅是一件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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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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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话筒,“法则透析”悄然开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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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那道看不见的电话线,他的意识仿佛被瞬间拉伸,跨越了千山万水,抵达了一处守卫森严、充满了肃杀之气的所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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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一件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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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杆静静陈列在展柜里的、老旧的56式半自动步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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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身布满了划痕,木质的枪托已经磨损得包浆,冰冷的钢铁之躯上,沉淀着岁月的风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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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苏毅的视野里,这杆枪的模样完全不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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