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来了,她百口莫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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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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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低沉,平静,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力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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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芳的叫声卡在了嗓子眼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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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头一看,刚才钻进衣柜里的那个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床边,正弯腰把压在她身上的朱大炮往旁边扒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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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炮的身体很重,一百八九十斤的壮汉,死沉死沉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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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王大力一只手就把他拎了起来,像拎一袋垃圾一样,随手扔到了床的另一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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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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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炮重重地摔在床上,床垫弹了几下,他翻了个身,面朝下趴着,发出均匀的鼾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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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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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晕过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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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力拍了拍手,转过身看着蜷在床角的阮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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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裤子被扯下来一截,露出大片青紫交加的皮肤,脸上肿得老高,嘴角的血迹还没干,整个人狼狈得像刚从废墟里爬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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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恐惧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不敢置信的茫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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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死。”王大力,然后掏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件,把这两个字给她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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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芳看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下子瘫软在床,眼泪无声地往下淌,嘴唇哆嗦着,想什么却一个字都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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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力没有多什么,弯腰从朱大炮身上翻出那串钥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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钥匙串上挂着一大把钥匙,大的的,铜的铝的,还有一把指甲刀和一个U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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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其中找到了那把最大最沉的,铁链锁的钥匙,铁质的,已经生了一层锈,握在手里沉甸甸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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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来,握住阮芳的脚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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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脚踝细得不像话,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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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链锁在脚踝上,锁扣处裹着一层布,但布已经磨得发黑了,沾着暗色的痕迹,不知道是铁锈还是干涸的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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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力把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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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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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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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链从她脚踝上滑,掉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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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芳低头看着自己那只三年没有离开过铁链的脚踝,看着上面那圈被磨得发黑的皮肤和深深的勒痕,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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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脚踝,像是在确认这真的不是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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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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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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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自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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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力把铁链从床上捡起来,扔到角里,然后转身看着阮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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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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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起手机,屏幕上的字在黑暗中发着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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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芳看完这行字,使劲点了点头,用手背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泪,哆嗦着从床上爬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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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腿软得像面条,三年没怎么走过路,肌肉早就萎缩了,刚站起来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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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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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芳抓住他的手臂,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指用力得指甲都嵌进了他的肉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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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穿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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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上只有一双破旧的棉拖鞋,鞋底都快磨穿了,露出好几个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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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力看了一眼,弯腰从床底下翻出一双运动鞋,不知道是朱大炮什么时候扔在那儿的,灰扑扑的,鞋带散着,但好歹能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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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他把鞋子递过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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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芳接过鞋子,哆哆嗦嗦地套在脚上,鞋大了好几码,走起路来啪嗒啪嗒的,但总比光着脚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