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翎殊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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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着头顶的帐子，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连手指头都不想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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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还是咬紧牙关，闷哼一声，用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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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婆的声音在夏翎殊耳边响着：“夫人，吸气！用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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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翎殊闭上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往下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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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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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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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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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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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翎殊的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多画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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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在夏家，父亲教她打算盘，说女儿家也要会算账，日后嫁了人才能管住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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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学得很快，父亲摸着她的头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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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嫁入沈家，花轿落在府门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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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借着盖头的缝隙，偷偷往外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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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茂学站在门口，一身大红喜服，面容儒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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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想，这就是她要共度一生的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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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她打理沈家上下，与皇贵妃娘娘交好，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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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沈茂学要舍大保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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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翎殊的眼角有泪滑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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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在用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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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答应过自己，要好好活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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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再使把劲，孩子就快出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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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翎殊咬紧牙关，又是一阵用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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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婆惊喜道：“看到了！看到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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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看到头了！您再使把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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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翎殊的眼睛亮了亮，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往下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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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的疼痛再次袭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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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有松劲，死死咬着牙用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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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身下一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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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翎殊浑身一软，失去了知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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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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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从产房里传来的啼哭声，沈茂学扶着廊柱，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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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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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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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在一旁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夫人和小少爷平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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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念叨着，产房的门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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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婆满脸喜色地跑了出来：“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夫人生了位千金，沈家有三小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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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的念叨声戛然而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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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茂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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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千金，不是嫡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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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偷偷看了老爷一眼，脸上的神色微妙得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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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婆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有些讪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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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沈茂学才消化完心中的情绪，开口问道：“……夫人怎么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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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唐洛川从里面走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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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官袍上沾着血迹，到沈茂学面前拱了拱手：“沈尚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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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茂学望着唐洛川，心里忽然涌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唐太医，贱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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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洛川沉默了片刻，才道：“沈夫人的性命保住了，只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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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茂学的心刚放下一点，又被“只是”两个字提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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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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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洛川道：“只是经此一事，夫人的身子伤到了。往后……怕是生育艰难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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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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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的脸色一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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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丫鬟更是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