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迈着小步走了进来，到庄贵妃面前停下脚步，端端正正地福下身去：“韫儿给母妃请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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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贵妃温声道：“韫儿，快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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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几日都在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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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已经七八岁，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自然感觉到了这一个多月，宫里的风声鹤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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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日日待在长春宫读书、写字、跟嬷嬷学规矩，不往外面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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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庄贵妃问的话，大公主道：“回母妃，韫儿在读书，已经把《女则》全部背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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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贵妃笑道：“读书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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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朝大公主招了招手：“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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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含笑走了过去：“母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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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贵妃搂着大公主，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发顶，动作温柔极了，像是天底下最慈爱的母亲：“韫儿，这一个多月，宫里的事你可听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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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靠在庄贵妃怀里，小小的身子僵了一下：“听说了一点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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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贵妃叹了口气：“那你应该知道，皇贵妃娘娘的元宸公主有多受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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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声音染了一丝心疼：“沈家都卷进了通敌叛国的案子里，可陛下还是时常去永寿宫看元宸公主。三天两头的，去了就抱着不放，满宫的人都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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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韫儿，你自己想想，陛下来看过你一次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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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上次见到陛下，是什么时候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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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低着头不说话，看得出来很难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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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贵妃搂紧了她，声音越发温柔：“母妃不是想让你难过。母妃是担心……担心宫里从此再也没有韫儿的位置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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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蔡子在一旁适时插嘴：“是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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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您想想，从前宫里没有元宸公主的时候，二公主是个胆小不爱说话的，就属您这个女儿最出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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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那时候多疼您啊，逢年过节赏赐不断，时不时还召您去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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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有了元宸公主，陛下眼里就只剩下那个小的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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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您、您在陛下那里，怕是再也不值钱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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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直白，甚至称得上刺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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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脸上是难过的神色，心里却翻涌着许多念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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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话，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母妃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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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很久以前开始，三皇妹还没出生的时候，母妃就时不时跟她讲这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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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父皇不来看她了，只喜欢皇娘娘生的孩子，她这个女儿在父皇心里越来越没分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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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大公主真的很害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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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父皇不喜欢她，怕自己变成没人在意的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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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在深宫里，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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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公主是宫里长大的孩子，已经七八岁，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了。她见识了太多人情冷暖，也学会了在心里掂量那些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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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她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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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又听到母妃说这些，大公主心里那点隐隐约约的念头，越来越清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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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是不是……是不是想让她做些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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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大公主的心就揪紧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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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愿相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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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这么好，这么温柔，这么疼她，怎么会是那种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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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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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主闷闷道：“母妃，父皇如果不喜欢韫儿了，那也是韫儿的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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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贵妃低下头看着怀里大公主，眉头微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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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上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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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怎么大公主还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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