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青身影安静地听着，待宫女说完，才缓缓道：“商贾之家，逐利为本，最是机变，也最知进退。”</p>
</p>
“夏翎殊能嫁入沈府，执掌中馈，岂是寻常内宅妇人？夏家这般谨慎，倒也不出意料。”</p>
</p>
宫女点头，又道：“不过，沈家那边，倒是有些不同。”</p>
</p>
“哦？”</p>
</p>
素青身影抬起眼，目光落在宫女脸上。</p>
</p>
宫女道：“沈尚书治家严谨，门风清正，府里规矩大，这是京里都知道的。”</p>
</p>
“只是……就像娘娘之前说的，京中同样人人皆知，沈家那三位庶出的少爷，资质平庸。”</p>
</p>
素青身影嘲讽道：“身处那样的门第，上有惊才绝艳，位同副后的姐姐；下有精明强干，即将诞育嫡子的继母。”</p>
</p>
“自己却占着个尴尬的‘庶’字，心头的不甘，急于证明自己的念头，怕是比常人更盛吧？”</p>
</p>
宫女眼睛微亮：“娘娘英明！”</p>
</p>
“据底下人说，沈家大少爷近来在学堂越发沉默，更拼命用功，只是收效甚微。”</p>
</p>
“二少爷则有些畏缩，功课上常露怯色。”</p>
</p>
“他们的姨娘都是内宅妇人，见识有限，除了催促儿子苦读，或是背地里抱怨老爷偏心，也拿不出什么主意。”</p>
</p>
“那两位少爷，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是心性未定，容易被人拿捏的时候。”</p>
</p>
素青身影冷笑道：“心有不甘，却又无力做什么……”</p>
</p>
“这样的人，若有人递上一根橄榄枝，肯定会忍不住伸手去抓。”</p>
</p>
宫女道：“娘娘说得是。”</p>
</p>
素青身影沉吟道：“夏家那边，依旧不要放松。”</p>
</p>
“皇商巨贾，树大根深，即便缩了爪牙，也难保没有旧年疏漏。或是底下人为了私利，瞒着主家做下的勾当。”</p>
</p>
“继续细细地查他们的账目、货流、往来的商号、经手的人，一星半点的异常都不要放过。”</p>
</p>
宫女躬身道：“是。”</p>
</p>
“至于沈家……”</p>
</p>
素青身影的眼眸微微眯起：“沈家的那个庶长子，半大少年，心气正高，又自觉前途无望。这样的人，最好拿捏。”</p>
</p>
“但不要直接接触他。”</p>
</p>
宫女附和道：“奴婢也觉得，沈家庶长子身边伺候的人，总有几个眼皮子浅，心思活的。”</p>
</p>
“或是他常去的书铺、笔墨店，结交的同窗、朋友等……”</p>
</p>
“我们找可靠的人，慢慢渗透进去，先混个脸熟。听听他平日抱怨、渴望，或缺些什么。”</p>
</p>
素青身影点点头：“不错。”</p>
</p>
“沈茂学自诩清流，对子女管教严，银钱上想必不会宽裕。”</p>
</p>
“少年人，总有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或是想显摆，却没有资本的时候。”</p>
</p>
“若有那么一两个热心的友人，亦或慷慨的掌柜，在他囊中羞涩时解囊相助，苦闷无人诉时耐心倾听。”</p>
</p>
“甚至引荐一些门路，让他觉得有机会做成一两件漂亮事，在父亲面前露露脸……”</p>
</p>
设局，需要耐心。</p>
</p>
从细微的诱惑开始，一点一点引着猎物，自己走进罗网。</p>
</p>
宫女心领神会，道：“奴婢明白，会找最稳妥的人去做，绝不留下痕迹。”</p>
</p>
“只是……要设怎样的局，才能既牵扯到北边，又不显得太过突兀？”</p>
</p>
素青身影道：“沈家大少爷，能接触到北边什么？无非是些笔墨纸砚、书籍古玩，或是听些道听途说的边塞传闻。”</p>
</p>
“若他结识的某位‘友人’，恰巧有些来自北地的稀罕玩意。或是能做点利润丰厚，却又不违禁的小生意。”</p>
</p>
“你说，他会不会动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