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石弓很硬,硬到陈无忌铆足浑身的力气勉勉强强才能开一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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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下这张弓,他原本是打算训练一下,然后慢慢尝试上手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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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无意间遇见了这么恶心的事,逼得他不得不强开这把弓来杀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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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弓的第一箭多多少少有些晦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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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和打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心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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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距离比较远,陈无忌甚至都没有看清楚那个人临死时候的模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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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是浑身不适,胃里的翻江倒海再度汹涌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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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忌也不清楚这到底算是什么生理反应,但就是强烈的不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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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狂呕了一阵酸水之后,陈无忌的感觉终于稍微好了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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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度爬上了屋顶,闪耀着寒光的箭矢缓慢的移动着,瞄准了正在百姓院中打砸的流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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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流民应该出自同一个家族,或者关系都比较熟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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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忌打杀了一人,让这些流民彻底的愤怒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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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愤怒的问候着陈无忌的祖宗,一边气势汹汹的在周围搜寻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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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些流民不亲近,他们肯定不会是这个反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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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忌咬牙坚持着弓弦上传来的巨大力道,在手腕颤抖着即将拿捏不住的时候,一箭射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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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矢如流星,刺破了夏日湿粘燥热的空气,一箭扎进了一名流民的后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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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狗东西正在弯腰扒一个姑娘的衣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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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明明都已经被他们给害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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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屋檐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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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到了陈无忌,扯着嗓子大吼了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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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民瞬间像是一口煮沸了的沸水,吵嚷着,喝骂着,汹涌朝着陈无忌的位置扑了过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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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忌迅速滑下屋脊,往村子深处跑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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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过土地庙的时候,他将自己一直背在身上的火麻布放了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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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爷,麻烦帮我照看下,我去杀几个扰您老清净的畜生,你一定会保佑我的对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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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塑的土地爷不说话,陈无忌就权当祂是答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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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匹布一直背在身上虽然不重,但却有些碍事,影响行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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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不平坐在祠堂门口的石阶上,拿阔背刀剔着塞满了褐色污泥的指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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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身边这群兄弟都是山里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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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官府和百姓眼中的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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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北边的流民涌进神仙岭,通过山中栈道南下的时候,一个大主意在他的心中悄然酝酿了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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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趁机举事,裹挟流民为自己所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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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成,就劫掠几个村寨回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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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山之后,他的计划执行的很顺利,接连劫掠了几个村寨,让他在流民之中威望大增,身边也渐渐聚拢起了数百人,已经有了举事的一点资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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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里是郁南为数不多的大村寨,也是个少见的富裕村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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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村寨他留给了自己人,打算让这些兄弟好好的赚一笔,享点儿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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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都很顺利,兄弟们抢的盆满钵满,漂亮的小娘子都享受了好几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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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遇见了一个眼瞎的过路小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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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不平的眼里,那就是一个在山里刨食吃的小猎户,杀了就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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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结果,他的结拜兄弟和一个兄弟被杀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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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出山已经劫了好几个村寨,这是第一次出现伤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