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小鱼、安重霸、王彦章三人率先离开。
帐中只剩下韩澈、陆林轩与钟小葵。
韩澈抬眼看了看陆林轩,又看了看钟小葵。
二女却是极为默契地未曾离开。
两人都顾及军中影响,怕给韩澈添麻烦,故未曾争锋相对,却也未曾相言。
帐内一时间只有纸页翻动声与烛火轻响。
韩澈坐在案前,一言不发。
他觉得自己此时说什么都不太合适,不如伏案,假装自己很忙。
当然,他也的确很忙。
陆林轩面带笑意,率先开口与钟小葵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钟大人,好久不见。”
陆林轩的这句招呼还算客气,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觉得的,毕竟她确实想释放一点善意。
哪怕她很不喜欢钟小葵,但让韩澈不管钟小葵,任由其自生自灭,她也做不到。
可这句话落在钟小葵耳中,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好久不见。
这四个字瞬间勾起了钟小葵在泽州时不好的记忆。
那时候,韩澈为救陆林轩而出现。
那时候,她在远远的看着,像是个局外人。
那时候,韩澈抱着陆林轩的动作,便让她无比刺眼。
如今陆林轩再说好久不见,听着便像是在提醒她。
你来晚了。
你不在的时候,我一直在他身边。
钟小葵微微侧身看向陆林轩,神色冰冷,血色眼眸中闪过一抹怒意。
“是好久不见,但我并不想见到你。”
陆林轩面上笑意收敛,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招呼是在挑衅。
只觉这钟小葵不愧是玄冥教这种泥潭出身,又在仇恨之中浸泡了十年,果然不好相与。
虽说当初与韩澈约定,会避让着点钟小葵。
但她好声好气地打招呼,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自然也是没什么好脸色。
陆林轩看向钟小葵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搞得好像我想看到你一样,可谁叫你看人的眼光不怎么样,朱友贞死的忒快,你最后还是屁颠屁颠的回了玄冥教!”
陆林轩与李星云这师兄妹两人,一个嘴毒,一个嘴贱。
只不过在姬如雪出事后,一个失去了对手,一个失去了爱人,都惨遭封印。
而今钟小葵算是让陆林轩给解开封印了。
这话一出,帐内气氛顿时冷了下去。
韩澈眼皮微微一跳。
好家伙。
这才第一句,就出暴击啊。
钟小葵被陆林轩这么一怼,瞬间有些红温。
只是她面色冷惯了,并未有什么变化。
声音之中却是明显夹了些怒气,音调骤然拔高。
“我本就是玄冥教钟馗!”
陆林轩嘴角微微一撇,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钟小葵。
“你说的那个玄冥教早在梁国灭亡前,就跟着朱友珪一起没了,现在是韩大哥的新玄冥教,你这个钟馗处理何等事务?又执掌了哪个分舵?”
钟小葵一双血色眼眸死死盯着陆林轩,银牙紧咬。
“你······”
然而虽说那军中玄冥教众见到她都尊称一声钟馗大人,但事实上却正如陆林轩所说,她在现如今的玄冥教中并没有明确的职务。
今日韩澈给她的梁禁军编管使、东营安抚使,也更偏军中临时职务,并非玄冥教内部真正定制。
一时间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反驳。
下意识地看向韩澈,想要韩澈给个交代。
只是这扭头之际,当先看到的却是陆林轩嘴角勾起的,那好似在说“就这”的不屑冷笑。
钟小葵血色眼眸中透射而出的凶厉目光瞬间回转,焊死在了陆林轩身上。
她心中一思量,强行稳住失态的脸色,重新冷了下来,冷声来了一手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又在玄冥教处理何等事务?又执掌了哪处分舵?”
陆林轩挺起胸脯,雪颈微微昂起。
“我是教主夫人,协助教主总领玄冥教一切事务。”
韩澈眼角微不可察地一抽。
这话确实是他说过的。
还不止一次。
可他当时说的时候,是哄陆林轩开心,也是给陆林轩名分和底气。
现在被陆林轩拿到钟小葵面前说出来,便多少有些刺激了。
钟小葵眼中神色微微一闪,抓住了陆林轩的字眼漏洞。
“教主夫人?协助?这教主夫人怕不是你自封的吧,我可没听说过玄冥教有教主夫人这一职务!”
早料到此等反驳,陆林轩也是下意识地想要看向韩澈。
毕竟这“教主夫人”这四个字可是韩澈不止一次亲口跟她说的。
只是在目光偏移之际,同样触及了钟小葵那好似大快人心般的得意之色。
陆林轩秋水般的眼眸不由坚然一定,同样焊死在钟小葵身上。
“你没听过,那只能说明你耳目不健,孤陋寡闻。”
也不等钟小葵反驳,她紧接着继续说道:“不过也对,你不过是一个对玄冥教认知可能还停留在十几年前的老家伙,怎能理解当下玄冥教之格局?”
陆林轩将“老家伙”三字故意咬得很重。
钟小葵听到陆林轩刻意在话里边突出的“老家伙”三个字,瞬间炸毛,脑袋上钟馗小帽边上的两个装饰止不住地颤动。
一双血色眼眸之中凶光翻涌,好似要将眼前人杀之而后快。
正所谓谎言并不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钟小葵相较于陆林轩最大的自卑之处,便是在年龄上。
陆林轩十八、九岁,正是花样年华。
而她已然二十五。
在这世道,确实已不算年轻。
女人之间,六、七岁的差距也着实不算小。
待将来陆林轩仍旧风韵犹存的时候,她可能已是老态尽显。
在强烈危机感的刺激下,冥水丝瞬间攀上指尖。
感知到钟小葵的杀意,陆林轩左手拇指也是顶住剑柄,手中断剑悄然出鞘一寸。
帐中烛火无风自晃。
看着剑拔弩张的二女,坐在案前,一言不发的韩澈也是看得心惊。
果然,即便事前说得再如何好,这两人见面也不可能和谐得了。
不过后宫嘛,哪能真的和谐?
真要是那般和谐,那能叫后宫?
那叫收集册!
可心里吐槽归吐槽,韩澈也知道这火不能真烧起来。
尤其不能在中军牙帐烧起来。
就在中军牙帐之内气氛都染上一股肃杀之时,帐外玄冥教众朗声禀报:“启禀教主,进行军法拟定、宣讲、督查的人员、众书吏带着整理好的各类文书,以及医所负责人前来汇报。”
韩澈感叹一声,好在自己早有准备。
当即回道:“让他们都进来吧!”
从之前在大庭广众之下,两人默契地拒绝交流,以保持基本的和谐情况来看,他便安排了这一手。
只要这一把火不直接烧到他身上来,事后他便还有操作空间。
陆林轩与钟小葵二人听得帐外动静,当即收了剑拔弩张的架势。
冥水丝收回了袖中。
剑刃彻底落入鞘中。
两人齐齐冷哼一声,移开目光,纷纷看向了韩澈。
陆林轩朝着韩澈微微挑眉,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好似在说:这可不能怪我。
钟小葵血色眼眸之中眸光绰约闪动,也似是在说:是她先挑衅我的。
韩澈面色平静,只当自己没看懂。
见韩澈没有回应,随即两人又极为默契地一同开口。
陆林轩说:“还要准备明日的粮草,我先回城了。”
钟小葵说:“还要将明日开始整军的消息传达下去,我先回营了。”
两人话音落下,顿时又齐齐扭头看向对方,眼中敌意更胜方才。
两人再度冷哼一声,谁也不满谁地转身而去。
正准备入帐汇报的人见此情景,连忙闪到一旁让开道路。
门口的玄冥教众更是极有眼力劲地左右掀开门帘,生怕这两位教主的女人在这中军牙帐中直接打起来。
他们可是清楚,不论是那位陆姑娘,还是那位钟馗大人,可都是中天位的高手。
真要打起来,这牙帐怕是撑不了几个呼吸。
更可怕的是,教主到时怪谁?
怪陆姑娘?
怪钟馗大人?
不可能。
多半怪他们这些看门的。
所以门帘必须掀得快。
路必须让得宽。
最好两位都赶紧走。
陆林轩与钟小葵走出中军牙帐。
外边夜风一吹,二人心中火气非但没散,反而更明显了些。
钟小葵冷声道:“贱人,不过是趁我不在他身边的时候趁虚而入,你少得意!”
陆林轩也是不甘示弱地还以颜色。
“呵呵!不过是靠着他施舍的爱意才能活下去的可怜虫,我还不至于在你面前得意,因为这毫无成就感。”
钟小葵闻言,顿时怒意盈眸。
“你······”
陆林轩却是懒得与钟小葵废话,转身便飞掠向城门方向。
她深知中军牙帐附近到处是人。
她与钟小葵吵起来或是大打出手,很容易影响韩澈在军中与玄冥教中的威望。
所以她必须走。
哪怕她心里也很生气,也得先走。
钟小葵望着陆林轩离开的背影,眼眸中沸腾的血色逐渐冷了下来,也是转道回降营第五营。
她也不想如此。
本来只是想放句狠话而已。
不曾想陆林轩的回答句句暴击。
那句“靠着他施舍的爱意才能活下去的可怜虫”,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得她心口发闷。
她不愿承认,可又不能完全否认。
娘亲去世、十年误会、旧怨旧恨、朱友贞败死、梁国灭亡。
她走到今日,好像确实只剩下韩澈了。
也正因如此,她才更不能输。
绝不能输给陆林轩!
······
陆林轩返回城内,刚好看到小鱼梳洗完,正蹦蹦跳跳地准备回房歇息。
小鱼刚忙完情报队的事,脸上还带着几分终于能歇会儿的轻快。
结果她刚拐过廊角,便对上了陆林轩那双秋水般的眼眸。
小鱼脚步一僵。
不好。
这眼神不对。
果然,下一刻,陆林轩便上前将其揪住,将之拎到一张椅子上坐下。
而后搬来一张椅子在其对面坐下。
小鱼坐在椅子上,两只完全够不着地的小短腿晃了晃。
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便知道定然是他们走后,中军牙帐内并不和谐,最终却因老大巧施妙计而草草收场。
陆林轩这是来找她刺探军情的。
先前陆林轩以书信问询钟小葵的情况,她可以顾左右而言其他,是因为她肯定陆林轩不只是问了她一人,也料定其他人不敢出卖老大。
而今陆林轩当面,秉着服务好每一位“大嫂”的准则,小鱼眨巴着大眼睛,当即表态。
“陆姐姐有什么想问的,只管问,小鱼肯定知无不言。”
陆林轩却是记得小鱼这丫头先前在书信中的敷衍,不由狐疑地盯着小鱼。
“当真?先前我问你钟小葵的情况,你可是在书信中顾左右而言其他的。”
小鱼心中微微咯噔了一下。
心想这位陆姐姐果真记仇,还好当初见面时她跪得十分果断。
心中庆幸之余,理由也是脱口而出。
“那是不能暴露老大的计划,现在当然不用顾及这些。”
陆林轩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当即问道:“你对那钟小葵可了解?”
小鱼眨了眨眼睛。
“什么样算是了解?”
陆林轩咬了咬唇,思索一番后举例道:“比如说你老大当初和她感情深不深?”
“嗯······”
小鱼略作沉吟,似是在思索如何描述,实则是在想着如何回答这个送命题,才不会让老大陷入被动。
片刻之后,小鱼回道:“还可以,不过以小鱼现在的眼光来看,老大当时待钟小葵,更多的是像哄小女孩一样。”
陆林轩再次确认。
“你确定?”
她记得钟小葵只比韩澈小三岁。
即便是十年之前,钟小葵的年纪也不算小了。
小鱼肯定地点了点头。
“陆姐姐你是不知道前任钟馗将钟小葵保护得有多好,整就是一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很容易就被老大哄得晕头转向啦。”
陆林轩直勾勾地盯着小鱼,悠悠说道:“我刚下山时也是不谙世事,你家老大哄钟小葵,是不是就跟当时骗我一样?”
小鱼心中再次咯噔了一下。
暗道好犀利的问题。
好在她脑子转得足够快,当即便有了应对之策,回道:“那肯定不一样,老大当年哄钟小葵是不得已而为之,而待陆姐姐那可是老大主动选择,是喜欢的舍不得放手。”
陆林轩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小鱼这个解释。
遂又问道:“那你觉得你家老大对那钟小葵有几分感情?”
小鱼心道来了。
可以装糊涂,也必须装糊涂的机会来了。
她瞪着一双大眼睛,错愕地看着陆林轩,似是在问,你确定是这个问题?
陆林轩摸了摸小鱼的头,勒令道:“快说!”
小鱼连忙求饶般地回道:“陆姐姐,你这可就为难小鱼了,老大那心思深得吓人,他若不说,谁能猜得到啊!”
陆林轩一想也是。
韩澈那人平日里看着温和,实则心思深得很。
他若真想藏什么,莫说小鱼,她当初日日跟在身边,也被骗的团团转。
帮小鱼拢了拢头发,她便放过了小鱼。
“好了!你也忙了一天,快去歇息吧!”
“好嘞!”
得以解放的小鱼欢快地应了一声,便跳下凳子,逃也似地离开了。
出了门后,小鱼才轻轻拍了拍胸口。
吓死鱼了。
还好陆姐姐问的是钟小葵。
这要是再往深里问,问出女帝,问出吴国上饶公主,那可就麻烦大了。
老大啊老大。
你这感情债,小鱼这小身板迟早被压扁。
小鱼一边腹诽,一边溜得飞快。
望着小鱼离开的背影,陆林轩知道这很随韩澈的小丫头肯定是知道一些东西的。
只不过这小丫头身世太惨,她也实在不忍过分为难。
更何况小鱼虽然滑头,却并无恶意,她只是太向着韩澈。
这点陆林轩也没法责怪,毕竟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想到这里,陆林轩轻轻叹了口气。
钟小葵确实不好对付,也确实让她生气。
可真正让她不安的,从来不只是钟小葵。
而是韩澈越来越大的棋局。
她站在韩澈身边,却总觉得有些地方看不清。
尤其是灭梁之后。
韩澈真的只是为了复仇吗?
若不是,那他真正想要的又是什么?
陆林轩心里有答案。
却又不敢完全去想。
她怕那个答案太冷。
怕自己接受不了。
更怕自己接受不了,却还是舍不得离开韩澈。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起身往自己房中走去。
夜还很长。
可她忽然有些累了。
······
钟小葵返回降军第五营的编管使营帐。
还未走近,便见一众禁军校尉围在她的营帐门口。
火把光影摇晃,一张张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不安。
钟小葵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
二十三名禁军校尉整整齐齐都在。
一个不少。
她心中顿时有了数。
当即冷声道:“你们围在这做什么?”
董璋等一众禁军校尉闻声看向钟小葵,当即迎了上来。
“钟统领,我们来找您······”
不等董璋说完,钟小葵便冷声打断。
“你们可知未经传唤,曾经全部校尉齐聚,会作何处置?”
一众校尉闻听此言,不由皆是面色大骇,不敢去直视钟小葵的目光,连忙低下了头。
董璋也是神色微变,支支吾吾地回道:“钟、钟统领,我、我们也是担忧所致。”
下一刻,钟小葵的声音却是从他们身后响起。
“别在这里杵着,有什么事情进去说吧,若是被玄冥教的督察队发现,我可保不住你们所有人!”
一众校尉都知这位钟统领武功高强,倒也并未少见多怪,连忙转身。
只见钟小葵已然掀开门帘,走进了帐中。
众人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在董璋的带头下,一一走进营帐。
帐内并不宽敞。
二十三人一进来,便显得有些拥挤。
钟小葵坐于案前,抬眼看向众人,冷声道:“说说你们的担忧吧!”
董璋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其余校尉也有样学样,纷纷跪下。
董璋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朝着钟小葵行礼道:“钟统领,咱们禁军弟兄是拧成一股绳的全心全意归降,不少弟兄的家眷也随之入蜀,可如今我们禁军却是与其余降军待遇一般无二,我们如何能不担忧啊?”
董璋说得深情并茂。
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
可钟小葵并未为之动容。
面色依旧冰冷。
她再度扫了一眼众人,冷声问道:“你们很急?”
一众禁军校尉并未回答。
不过很多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他们当然急。
从归降那一刻起,他们便把身家性命压上了。
不少人的家眷都被带来了,就在东营。
如今他们唯一能依靠的,似乎只有钟小葵。
若不能尽快确定前程,谁能睡得安稳?
钟小葵问道:“你们可知为何要将你们禁军安置在降营第五营?又为何将尔等家眷置于东营?”
董璋对此有些猜测。
但有大聪明已是脱口而出:“为什么?”
董璋心中暗骂一声蠢货。
可话已出口,也只能低头听着。
钟小葵趁势答道:“因为教主已将你们视为兴元府之军那般存在,要用你们来堵住大营东侧缺口。”
一众校尉闻言,顿时有所动容。
有些激动与兴奋地看向钟小葵。
东侧缺口。
这不只是守营。
更意味着韩澈并没有把他们当成单纯的降卒看待。
若真只是提防他们,完全可以把他们丢进降营之中,与其他梁军混杂看管更为稳妥。
董璋顿时明白了钟小葵想要表达的意思,当即出声问道:“钟统领,您的意思是教主要整编咱们禁军?”
钟小葵微微颔首。
“不错,教主欲在这三日内将禁军重新整编成军。”
这话一出,帐内气氛瞬间变了。
方才还惶惶不安的一众校尉,眼中都亮了起来。
重新整编成军。
这几个字,对他们而言太重要了。
被看押,是降卒。
被整编,才是成军。
降卒没有前程,成军才有前程。
随即,一众校尉之中便有人问:“那我们这些人的职位······”
他没敢将话说完,不过意思已然很明确。
他们最担忧的是一旦整军,为保证军队的忠诚度,韩澈未必会用他们这些人。
他们这些人恐会沦为大头兵。
真要如此,他们今日冒着风险来见钟小葵,便是必须的了。
钟小葵回道:“教主欲从你们二十三人之中取四人为都指挥使,取十二人为指挥使,都指挥使按建制统领三千人,指挥使按建制统领一千人,剩余七人仍为校尉,校尉统领五百人。不足的十七名校尉自兴元府之军中论功补齐,逐步展开一定基础训练,但不配备武器与甲胄。”
梁军禁军原本自她这个统领之下,原本也是有五名都指挥使以及十余名指挥使。
只不过都被朱友贞给杀了。
她一开始还提拔了一些人上来,然后依旧被杀。
被朱友贞杀得有些怕了,便没人敢接替这些位置。
故而最后禁军自她这个统领之下,便只剩下一众校尉了。
一众禁军校尉闻言,不由都松了口气,面露欣喜之色。
最差都能保留原有职位。
而且上头也还是他们自己的人。
那自然是该高兴的。
至于不足的十七名校尉要从兴元府之军中论功补齐,这点倒是也没人觉得无法接受。
韩澈不可能完全不掺人进来。
若真一个兴元府旧军都不放,那才奇怪。
至少他们这些旧禁军校尉不会被一撸到底。
这便够了。
董璋心中更是飞快盘算起来。
二十三人里取四人为都指挥使。
他有没有机会?
当然有。
他此前在摧毁大梁无敌大将军之事上,便对钟小葵有所助力。
虽说这助力虽小,但在韩澈那里,在钟小葵这里,未必不是功劳。
更何况他今日带人来见钟小葵,看似冒失,可若把事情办成,也能在禁军校尉之中立下几分声望。
只要后续整编时再积极些,未必不能搏一个都指挥使。
想到这里,董璋心中恐慌散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热切。
钟小葵环顾众人。
“可还有异议?”
一众校尉当即俯身大拜齐呼:“没有!”
钟小葵点了点头。
“很好!既然教主如此厚待禁军,禁军也当为教主办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才好。”
众校尉一愣。
董璋当先抬头问道:“敢问统领,教主命我等做何事?”
钟小葵说道:“将禁军要被重新整编成军的消息散入其余降营之中,这固然会触犯军法,但我可以保证不会死人!”
董璋瞬间明白这其中用意。
这是要通过对禁军的区别对待,来刺激其余降军主动配合重新整编成军。
禁军若重新成军,其余降卒必然会想。
禁军能整编,他们为何不能?
禁军校尉能保留职位,甚至升任都指挥使、指挥使,他们这些旧部伍里的队头、百夫长、指挥使又为何不能?
到时他们便不会只想着“韩澈是不是要杀我们”,而会开始想着“我们如何才能被整编”。
恐惧会变成焦躁。
焦躁再被引导,便会变成迫切。
董璋代表众人应下:“我等这就去安排!”
钟小葵摆了摆手。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