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秋生(1 / 2)

秋色并非仅仅依靠肉眼观察便能领略其全貌,而是需要用心去感受和体悟才能真正理解其中奥妙所在——因为它实际上是出来的!具体而言,它源自于鸿雁发出的第一声清脆悦耳的鸣叫之中;也来自于那些振翅高飞并冲破浓密厚重空气时所产生的如同撕裂绸缎一般的声响之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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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时候,这些声音还只是像天边那若隐若现、宛如淡淡的水墨画痕迹一样微不足道,但随着时间推移却逐渐演变成一条颤抖不止且充满渴望的线条,就好像整个天空都变成了一张硕大无比的宣纸,而无情的命运则手持锋利尖锐的笔尖沾染上冰冷刺骨的寒露后,开始奋笔疾书地描绘出某种神秘莫测之物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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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飞翔得实在太高太远啦,以至于当它们的身影投射到地面之上时已经变得极其微小纤细甚至仅有蛛丝那么细弱,似乎下一刻就要断裂开来消失不见。然而尽管如此艰难困苦,这支雁群仍然顽强不屈地继续前行,它们排成的队伍有时候井然有序犹如古老优雅的古琴琴弦排列方式那般规整美观,可有时又会受到看不见摸不着的强大气流影响而被迫扭曲变形,最终分散成为好几个杂乱无章但又气势磅礴的沉重音符,不过没过多久它们便再次齐心协力地聚集在一起重新组合成一支完整的雁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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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过程充满了艰辛与痛苦以及一种无法抗拒的冷酷无情气息,毫不留情地把原本属于盛夏时节那种肥美油腻并且死气沉沉毫无生机活力的绿色给驱赶至视线所能触及的遥远尽头处,并迫使它们转化为一片沉默不语默默忍耐的枯黄之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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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追随着雁阵,直到脖颈发酸,直到它们彻底没入铅灰色的云层,像一列殉道的义士,消失于天际的祭坛。这才低下头,看向脚下。江水是浑黄的,沉重地、一言不发地向东滚动,不再是春日的活泼,夏日的咆哮,而是裹挟了太多泥沙与秘密的、中年般的流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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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浊流的边缘,贴着水皮儿,生着一簇簇白苹。那是一种极素净的小浮萍,米粒般的白花聚成指甲盖大小,星星点点,无根无依,随着江水的每一次呼吸而微颤。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句轻到极处的叹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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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声冷白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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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我感到十分困惑和不解,因为我不知道声音怎么会让一株植物变冷呢?于是,我慢慢地蹲下身子,屏住呼吸,静静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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