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绷带下的面孔(1 / 2)

雨水顺着刀尖滑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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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尸体旁,手术刀抵着它的太阳穴。刚才那一枪打穿了头颅,但脑组织还没完全坏死。我能感觉到扳指在发热,像是有东西在往里钻。它要听,我就让它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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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一沉,刀刃推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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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的血喷出来,溅在胸前。战术背心上的旧血已经发黑,新血贴上去,温的,黏的。我盯着那道伤口,手指按住扳指边缘。冷意从指尖窜上来,耳朵里开始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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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声音,是画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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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的,碎的,跳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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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车间,铁架子焊在地上,墙上贴着褪色的安全生产标语。一个男人被绑在金属椅上,手脚都扣死了。他挣扎,嘴张得很大,可放不出声音。针管扎进脖子,液体是绿的,像变质的机油。他的皮肤裂开,黑色的东西从毛孔里往外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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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一晃,落在桌角一张纸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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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7级防毒面具原料提取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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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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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往前送了半寸刀锋。记忆还在,但卡住了。那个男人的脸我看不清,只记得他右手小指缺了一截。这是老张。殡仪馆后巷的老住户,独居,没人走动。三年前下雪天,他提过一碗热粥到值班室门口,说年轻人别饿着。我没接,他也没硬塞,就放在窗台上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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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消失了。档案注销,房子空着,连邻居都说记不清这人长什么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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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的脸在我面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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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左手扯住脸上绷带,一把撕开。腐肉跟着脱落,露出颧骨和鼻梁。右眼窝塌了,左耳只剩半截耳垂。下巴歪向一边,牙床外翻,嘴唇缩进嘴里。但这轮廓,错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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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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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还在脑子里。我停了几秒,等金手指把剩下的记忆榨出来。亡灵不会说谎,它们只重复死前最后看到的东西。我想知道是谁把他变成这样的,水泥厂里到底在做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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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里突然发出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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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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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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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的嘴在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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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风吹,不是肌肉抽搐。它的声带震动了,像被人远程接通了线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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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毒面具的材料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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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它的眼睛睁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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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转动,不是眨动,是直接弹起来。眼球胀大,撑破眼皮,瞬间爆开成一团黑雾。那雾有形状,像一张脸,朝我扑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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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松手甩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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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刀飞出去,正中黑雾中心。一声闷响,像是布袋砸墙。黑雾被钉在地上,缠着刀身扭动,像活的东西。几秒后,颜色变淡,散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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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去,拔出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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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柄上缠着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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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截塑料片,沾满血。我用袖子擦了擦,看清上面印的字:“市属第三水泥厂·张建国·工号073”。照片是年轻时的老张,头发黑,脸圆,穿着蓝工装。编号073,位置不高,干的应该是基层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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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7。</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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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对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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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捏紧工牌,雨水打在上面,冲掉最后一丝血迹。水泥厂三年前就封了,对外说是设备老化,停产整顿。清道夫部队接手后,连厂区地图都没公开。那些从车间运出来的尸体,肺里全是红粉,标签写的是“工业事故”,可文件第二天就被收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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