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的服务员查了查，说客人已经退房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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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安愣了一下，“退房了？什么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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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服务员把记录放到前台来给他看，“七点半退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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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安站在前台，看着那行退房记录，看了好几秒。转过身，走到大堂的沙发上坐下，点了根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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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走过来，说大堂不能抽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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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烟掐了，靠在沙发上，看着玻璃门外面来来往往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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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去哪儿了？回去了？还是去了别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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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他坐在那儿，坐了很久，久到前台的服务员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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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安站起来，走到前台，“她们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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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想了想，“没有。就正常退房。两个孩子挺可爱的，双胞胎，穿一样的衣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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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员笑了笑，“走的时候还跟我说再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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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安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出了酒店大门，站在台阶上，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看着停车场里那辆军绿色的桑塔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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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桑塔纳驶出建国饭店的停车场，拐上大路，往印刷厂的方向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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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他开得不快，车里的收音机开着，播着什么节目，他一句也没听进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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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印刷厂，他把车停好，下了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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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里一切正常，机器转着，工人们忙着，老吴在办公室里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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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哥在车间里盯着工人裁纸，手里拿着把钢尺，量着每一刀纸的尺寸，嘴里念叨着“尺寸不对，印出来就是废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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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陈之安，走过来，“小孩哥，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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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安摇了摇头，“没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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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进了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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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桌上堆着一摞稿子，是邋遢老头送来的，等着他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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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一份，看了两行，放下了。又拿起一份，看了两行，又放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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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从灯座旁边一直延伸到墙角，弯弯曲曲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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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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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稿子哗哗响。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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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安拿上车钥匙开车去了京城第一烧烤店，胖子买完菜在桌子上打着瞌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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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陈之安推了推胖子，“你知道宋佳走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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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啊，怎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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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安皱着眉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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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笑了笑，“傻子都知道，陈思陈念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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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安低着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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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咧了咧嘴，“二傻子，你不真以为我比你提前知道多久吧？我也是那天晚上宋佳带着孩子找到烧烤店才猜出来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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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安叹了口气，“胖子，你说孩子会不会恨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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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反不确定的说道：“两孩子没表现出讨厌你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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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了，两孩子说不定压根就不知道你是她们的爹，你别自作多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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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宋佳又不是不能给孩子找个爹，没你啥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