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没接话，转过身，指着远处那两个已经快要爬到顶的小女孩。</p>
</p>
“那是你女儿。双胞胎。姐姐叫陈思，妹妹叫陈念。”</p>
</p>
陈之安被这话惊得脑子轰的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p>
</p>
张着嘴，扭头看着远处那两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她们站在烽火台上，正朝这边挥手，看不清脸，但能看见她们在笑。</p>
</p>
他愣住了，久久不能回神。脑子里好像想了很多，又什么都想不明白。</p>
</p>
宋佳伸手拿掉他嘴里叼着的香烟，扔在地上，踩灭。</p>
</p>
她靠近了些，抱着他的头，贴在了她的身上。</p>
</p>
陈之安的脸贴着她的腹部，运动服面料有点凉，但底下是暖的。</p>
</p>
他嗅到了她身上的香气，不是单纯的香水香气，是女性身体散发的特殊香气。</p>
</p>
“别担心。”宋佳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很轻，“我们不会打扰你现在的生活。”</p>
</p>
陈之安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不是冷，是慌，是乱，是那种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的慌乱。</p>
</p>
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想起洪小红，想起那两个还在襁褓中的儿子，想起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家。</p>
</p>
宋佳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下，又一下，不轻不重，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p>
</p>
“别紧张，别紧张。孩子只是想回来看看你长什么样。他们能接受父母离婚的事。”</p>
</p>
宋佳说“离婚”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想来她不是第一次对关联的人说过。</p>
</p>
陈之安抬起头，看着她，声音有点哑的问道：“为什么这样告诉孩子？”</p>
</p>
宋佳松开手，转过身，看着蜿蜒的长城，城墙在山脊上起伏，延伸向看不见的远方。</p>
</p>
她看了很久，才开口，“我又能怎么说呢？”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p>
</p>
陈之安沉默了，她又能怎么说呢？</p>
</p>
说他死了？</p>
</p>
说他抛弃了她们？</p>
</p>
说离婚也许是最好的选择？</p>
</p>
陈之安又从兜里又掏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烟雾模糊了远处那些灰蒙蒙的山脊线。</p>
</p>
两个小女孩已经爬到了最高的那个烽火台，站在上面，挥着手，喊着什么，听不清。</p>
</p>
胖子跟在后面，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喘得跟拉风箱似的。</p>
</p>
风从长城上灌下来，冷飕飕的，吹得人眼睛发涩。</p>
</p>
陈之安眯着眼睛，看着那两个小女孩的身影，看着她们在马尾辫在风里甩着，看着她们挥手的样子。</p>
</p>
他把烟叼在嘴上，烟雾从嘴角飘出来，散在风里。</p>
</p>
从长城回来，天已经快黑了。</p>
</p>
陈之安把车停在建国饭店门口，没熄火。</p>
</p>
胖子先下了车，拉开后座的门，把两个女孩接下来。</p>
</p>
她们已经睡着了，一个靠在宋佳怀里，一个歪在座椅上，脸蛋红扑扑的，睡得很沉。</p>
</p>
胖子抱起一个，宋佳抱起另一个，陈之安想帮忙，又不知道该帮谁，站在旁边，手伸出去，又缩回来了。</p>
</p>
宋佳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事，我们上去就行。你回去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