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过年好。别学你男人，没脸没皮的。”又瞥了陈之安一眼，“想要红包，给我磕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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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安把手一缩，转身往厨房走，“哼……小孩哥啥都缺，就是不缺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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邋遢老头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喝着茶，听着屋里锅碗瓢盆的响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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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娇跑过来，趴在他腿上，“教授爷爷，我们去买点烟花晚上放好不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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邋遢老头看着他，“走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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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一小起身就往外走去，陈之安从屋里探出头，“你们去哪儿？马上吃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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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娇回头，“我们去供销社买了炮仗就回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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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天还没亮透，院门口就响起了脚步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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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安正在院里陪睡不舒服的洪小红溜达，听见动静抬起头，就看见小姑拎着大包小包进了院子，身后跟着姑父和小表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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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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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我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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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就来呗，嚷嚷啥，别大呼小叫的吓着小红。”老太太走出来拉着外孙看了看，“又长高了，学习咋样？赶得上你小琳表姐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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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表弟脸皱成了一坨，“姥姥，你别拿我跟小表姐比，没法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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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笑了笑，“那是，你小表姐开年就去外交部上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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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来，姑父和小姑都惊呆了，拉着小琳就询问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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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琳尴尬的叫道：“别问了别问了，真的没啥特别的，就单位名字听着唬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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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安上前给小琳解围，走过去接过姑父手里的包，“小姑，进屋坐。外头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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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甩了甩胳膊，“不冷，从家里过来要不了多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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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人就像约好了一样，陆陆续续的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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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杭打头，拄着拐杖，空荡荡的袖管在风里晃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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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跟着骠骑将军、大刘二刘、小墩子，台球厅那帮人一个不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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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哥让孩子提着两瓶酒，走在前面，他和媳妇在后面对着楼房指指点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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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媛也来了，进院把东西放下就去找小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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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两口子最后到，狗蛋穿着一件新夹克，头发梳得油亮，他媳妇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兜子罐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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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看着缺胳膊少腿的几个年轻人，伸手去拉余杭，伸了一半又缩了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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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几个孩子，怎么年纪轻轻的就弄成这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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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杭笑了笑，“奶奶，没事。都是小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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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伤？”老太太的声音发颤，“胳膊都没了，还小伤？”她回头看着陈之安，“之安，他们这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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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安走过来，扶住老太太的肩膀，压低声音，“老太太，他们都是当兵的。保家卫国，打仗伤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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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愣了一下，手攥得更紧了，她抬起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泪就下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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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样的，都是好样的。”她伸手去拉了拉余杭的手，去拉骠骑将军，又去拉大刘，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拉谁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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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是好孩子。国家的好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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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杭几个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挠头的挠头，低头的低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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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哥在后面喊了一声：“奶奶，还有我呢！我也是好孩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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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回头瞪他一眼，“你一边去。你看面相就不是什么好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