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她才用带着鼻音的声音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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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小哥,我从四岁起就没离开过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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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走了,爷爷也走了……我就只剩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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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陈之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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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想起那些寒冷的冬夜,小琳因为怕黑非要挤在他床上睡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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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她第一次来月经时不知所措的哭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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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她被人嘲笑“脱油瓶”后,回家扑进他怀里难过的样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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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安轻轻抬起妹妹的脸,为她擦去眼泪,“小妹,你永远不会只剩我。我们是兄妹,这一生都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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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建议你住校,不是因为想推开你,恰恰是因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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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安忍住不舍,稳了稳情绪才继续说:“恰恰是因为,我希望你能长成独立坚强的女性,不依附任何人,包括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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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有一天,当别人提起陈小琳时,不是说那是陈之安的妹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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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说‘那是京大毕业的优秀翻译陈小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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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陈小琳的眼泪终于滚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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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成为拖油瓶。小时候,邻居家的孩子都这么说……说我是你的拖油瓶,耽误你成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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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安的心狠狠的像被什么捏了一把。他不知道,那些恶意的闲言碎语,妹妹全都听进去了,而且记了这么多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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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头。”他把妹妹拥入怀中,像小时候那样轻拍她的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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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来不是拖油瓶。你是哥哥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责任,也是最大的骄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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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怀抱,认真看着妹妹湿润的眼睛:“但你说的对…你要学会独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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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别人说什么,而是因为,独立是一个人的尊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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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权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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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琳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擦干眼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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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桌上崭新的学生证,看着学生证上那个还带着稚气的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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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慢慢站直身体,像一株终于挺起腰杆迎风的小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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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她的声音还有些颤抖,但已带着决心,“我住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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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安欣慰地笑了,却听见妹妹继续说:“我要学着自己长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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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参加社团,要交朋友,要好好学外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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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毕业了,也许能当翻译,或者进外交部。到时候,我就能照顾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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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照顾我,给我当好德华就行。”陈之安捂着碎嘴子,尴尬的的笑了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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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照顾好自己,就是对哥哥最好的回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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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头看陈之安嬉笑的脸,“小哥,德华到底是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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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你说过很多回了,还有你小本本上也让我写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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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重要。”陈之安扭头看向洪小红,岔开小丫头的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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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姐,你还站着干嘛!还不去给咱们家唯一的正规大学生收拾衣服床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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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小红把怀里的孩子塞给陈之安,带着小丫头回了阁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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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一会儿,楼上就叽叽喳喳激烈讨论什么要带什么不带什么去学校的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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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安把陈娇放到腿上,正对着他,“小辣椒,你快点长大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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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哥的不平等条约小本本已经饥渴难耐了,下一个德华就是你~我看好你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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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叭~叭”陈娇嘴里发出不太清晰的叫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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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安捏着陈娇的小嘴看了看,牙齿都长齐了,“小辣椒,你叫的是爸爸还是说我嘴能叭叭,你倒是说清楚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