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报案了?有报案回执吗?”</p>
</p>
“有。”陈之安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着的小本子,打开,里面夹着一张颜色发黄边缘破损的纸条。</p>
</p>
正是当年那个混乱的派出所值班民警匆匆写下的简陋接报案记录,上面有模糊的日期和被打经过,还有一个几乎看不清的签名和红戳。“这是当时给的,说是凭证。”</p>
</p>
老公安接过那张脆弱的纸片,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陈之安,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p>
</p>
“你还留着这个……不容易。”</p>
</p>
他叹了口气,“但同志,我得跟你说实话。1968年是什么光景你也知道。</p>
</p>
那种情况下发生的冲突……很多最后都不了了之了。</p>
</p>
你爷爷……后来怎么样了?”</p>
</p>
“在医院没一天因伤势过重,没挺过来,走了。”陈之安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手指无意识的攥紧了。</p>
</p>
“诊断是颅脑损伤引发并发症。我妹妹当时才五岁,吓坏了,高烧好几天。</p>
</p>
我们身上也是遍体鳞伤,你们局里还拍了照留做证据。”</p>
</p>
老公安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张发黄的纸条轻轻推回到陈之安面前。</p>
</p>
“小伙子,我理解你的心情。</p>
</p>
亲人没了,还是这么个死法,搁谁心里都过不去。</p>
</p>
但是……十年了。</p>
</p>
你说的那个王文静,还有她带的人,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吗?</p>
</p>
就算知道,时过境迁,证据呢?证人呢?</p>
</p>
当年参与的人,死的死,散的散,调走的调走,上哪儿找去?</p>
</p>
就算找到了,怎么认定?那时候……唉,很多事说不清。”</p>
</p>
“说不清?”</p>
</p>
陈之安向前一步,双手撑在冰冷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的盯住老公安。</p>
</p>
“我爷爷当时六十多了,一个本分了一辈子的老人,被一群人堵在胡同里,用皮带扣、木棍、拳脚活活打死!</p>
</p>
这叫‘说不清’?</p>
</p>
我和我妹妹,一个半大孩子,一个幼儿,一同被殴打,这叫‘说不清’?</p>
</p>
当年办案的民警,没两天就把嫌疑人放了,医院开的死亡证明上明明白白写着‘外伤所致’,这叫‘说不清’?”</p>
</p>
陈之安的声音不高,但那股压抑了十年的悲愤和冷意,让空气都似乎凝固了。</p>
</p>
旁边几个等着办事的人,也悄悄投来目光。</p>
</p>
老公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敲了敲桌子:</p>
</p>
“你冷静点!我不是说事情没发生!</p>
</p>
我是说,处理起来有困难!非常困难!</p>
</p>
那是特殊历史时期!很多案子……当时就没法按正常程序走!</p>
</p>
现在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让我怎么查?把当年那些人一个个抓回来审?</p>
</p>
可能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