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宁街10号，一小时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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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忠推开门时，丘吉尔正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英国历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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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茄夹在指间，已经灭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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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炉里的火奄奄一息，房间里很冷，但他似乎感觉不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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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吉尔先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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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忠用流利的英语说，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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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吉尔抬起头，看着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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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曾经在议会里喷火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和疲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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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李文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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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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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遇春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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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前线。我来处理一些善后事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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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吉尔苦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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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后。你们打算怎么‘善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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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忠没有立刻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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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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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夜风灌进来，带着硝烟和焦糊的味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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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在月光下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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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大英博物馆里有多少中国文物吗？”他忽然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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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吉尔没有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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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三千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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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忠转过身，“从敦煌、从龙门、从云冈、从故宫、从圆明园。你们用枪炮抢走的，用鸦片换来的，用欺骗偷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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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历史。”丘吉尔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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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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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忠重复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但没有笑意，“你知道圆明园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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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吉尔沉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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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军队和法国人一起，烧了那座园林。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你们抢走的珍宝，整整装了三千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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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额尔金爵士，那个火烧圆明园的元凶，回国时还受到了英雄般的欢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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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窗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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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欠我们的，太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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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吉尔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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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有些颤抖，酒洒了一些在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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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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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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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忠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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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告诉你，从今天起，英国所有的博物馆、图书馆、档案馆，全部清查。凡是从中国掠夺的文物，一件不留，全部归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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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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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与殖民掠夺有关的历史建筑、纪念碑、雕塑，一律拆除。以殖民者命名的街道，全部改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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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吉尔的脸色越来越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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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抹除历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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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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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忠的声音冷得像刀，“我在还原历史。你们把别人的东西搬到自己家里，陈列在玻璃柜里，说是‘保护文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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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把别人的土地占为己有，杀光原住民，说是‘传播文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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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把别人的孩子卖作奴隶，在船上挤死一半，说是‘自由贸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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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走了一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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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们的历史。这就是大英帝国的历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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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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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吉尔的脸涨得通红，“你有什么资格审判英国？你们的帝国，不也在扩张？不也在征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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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军队在欧亚大陆杀了多少人？你们在维也纳、在柏林、在莫斯科做了什么？你以为历史会放过你们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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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书房里回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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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刽子手！是侵略者！和历史上的所有征服者没有区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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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吉思汗、拿破仑，你们和他们一样！历史会审判你们！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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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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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忠的声音不大，但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丘吉尔的怒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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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书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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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泛黄的照片，拍摄于1900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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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东交民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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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军队列队走过，脚下是中国人的尸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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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国联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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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忠指着照片，“你们的军队，也在里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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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第二张照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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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0年，珠江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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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军舰一字排开，炮口指向广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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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片战争。你们用军舰和火炮，打开了一个封闭的国度。然后你们说，这是‘自由贸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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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张照片。1789年，利物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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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奴隶船横剖面图，黑人像货物一样塞在甲板下，密密麻麻，没有转身的余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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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奴贸易。你们运了三百万人过海，死了一半。然后你们说，这是‘商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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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张照片。1757年，普拉西。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军队打败了孟加拉的土王。之后一百年，你们从印度运走了不计其数的财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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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们说，这是‘治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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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张一张地掏，一张一张地摆在桌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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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张都是大英帝国的“功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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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张都沾满鲜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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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用鸦片毒害一个民族，用枪炮强迫他们打开国门，用条约掠夺他们的财富，用‘科学’的名义偷走他们的文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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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非洲抓奴隶，在美洲杀印第安人，在亚洲种鸦片，在澳洲占土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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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始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丘吉尔的胸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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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有什么资格审判英国。我来告诉你：因为你们的罪，从来没有被审判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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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博物馆里，还摆着抢来的东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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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广场上，还立着殖民者的雕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