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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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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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河南岸,战役第十九日凌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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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昂尼德·伊万诺维奇·沃罗诺夫中士蜷缩在一栋被炸塌的居民楼地下室里,浑身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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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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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他的连队还有一百二十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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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剩十七个了。其他人都在北岸的战斗中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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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唯一活下来的军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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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长死了,指导员死了,三个排长都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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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个士兵,大部分是新兵,有的甚至没开过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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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同志,我们......我们还有希望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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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士兵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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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柯里亚,才十八岁,上个月刚从前线军校毕业,分配到沃罗诺夫的连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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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他还是个干干净净的少尉,现在,他满脸血污,左耳被弹片削掉一半,浑身散发着血腥和泥土的臭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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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罗诺夫张了张嘴,想说“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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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说不出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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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帝国军的炮击正在继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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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弹落在废墟上,每一发都让地下室颤抖,尘土簌簌落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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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枪声密集如爆豆——那是友军在战斗,在死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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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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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说,“但我们会战斗到最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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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里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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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战斗到最后?斯大林已经走了,莫斯科已经丢了,我们......我们为什么还要死在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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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罗诺夫看着他,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和恐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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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十八岁的时候,第一次上战场,也曾问过同样的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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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们是毛熊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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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因为莫斯科是毛熊的心脏!就算心脏被挖出来,也要让敌人满手是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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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里亚没有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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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低下头,开始擦拭自己的步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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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罗诺夫站起身,走到地下室的出口,小心地探出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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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黎明前的莫斯科笼罩在浓烟和硝烟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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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克里姆林宫轮廓若隐若现,塔楼上还在飘扬着红旗,那是这座城市最后的希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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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近的地方,帝国军的坦克正在废墟间缓慢移动,黑色的履带碾过碎石和尸体,发出低沉的轰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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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缩回地下室,检查自己的武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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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莫辛-纳甘步枪,只剩十五发子弹,一把手枪,两个弹夹,两枚手榴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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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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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杀几个敌人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