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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街头，上午9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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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波轰炸开始。这次不再是针对防空塔的集中打击，而是对整个城市的全面覆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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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架轰炸机分成数十个编队，从不同方向进入柏林市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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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弹如雨点般落在政府区、军事区、工业区、交通枢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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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会大厦被一枚炸弹命中，古老的穹顶轰然倒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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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兰登堡门附近被炸出巨大的弹坑，胜利女神雕像摇摇欲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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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动物园被炸成一片火海，幸存的动物惊恐地四处逃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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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滕堡宫被多枚炸弹命中，这座普鲁士王国的瑰宝在烈焰中化为废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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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市民们躲在防空洞里瑟瑟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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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卫军士兵试图维持秩序，但自己的脸色也是惨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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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冲锋队的老人和孩子抱着“铁拳”火箭筒，茫然地望着天空，不知道该瞄准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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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栋建筑瞬间坍塌，里面的宣传机器连同那些谎言一起埋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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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总理府虽然没有被直接命中，但周围的建筑几乎全部被炸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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炸弹的冲击波震碎了窗户，震裂了墙壁，震得地下避弹室里的画家脸色更加惨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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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地下避弹室，上午10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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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坐在椅子上，听着头顶传来的阵阵爆炸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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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爆炸，天花板上就掉下一些灰尘，灯光忽明忽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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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勃斯冲进来，脸色惨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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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动物园防空塔……失守了！敌军步兵正在向市区推进！距离总理府……不到五公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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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没有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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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墙上的腓特烈大帝画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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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办公室……我的办公室没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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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依然没有回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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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曼冲进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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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敌军已突破东郊防线！他们的坦克正在向亚历山大广场推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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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而空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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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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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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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图上，代表敌军的红色箭头已经从东、南、西三个方向深深地楔入柏林市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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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己方的蓝色区域，只剩下市中心巴掌大的一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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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勃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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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还能战斗的部队还有多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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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勃斯艰难地回答：“大约……五万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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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半是国民冲锋队，装备很差，党卫军还有不到两万人，但士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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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气怎么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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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绝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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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家点点头，没有再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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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椅子前，坐下，闭上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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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轻声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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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战斗到最后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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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帝国……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