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猎手在戏弄猎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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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伊采夫闭上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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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家乡的草原，母亲做的红菜汤，狙击学校的教官，新婚妻子临别时含泪的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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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摸向腰间的手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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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剩三发子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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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给自己一枪，结束这场猎杀游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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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样的话，他就永远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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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从水泵后猛地探出半个身子，枪口指向记忆中枪声来源的方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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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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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黑暗，污水，和寂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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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近得像在耳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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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错方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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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伊采夫猛然转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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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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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敌没有开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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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扎伊采夫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枪口垂向地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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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伊采夫的脸清晰可见，满是血污、汗水和油彩，但那双眼睛，即使在绝境中，依然燃烧着不甘的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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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遇到的最强的猎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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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敌用生硬的俄语说，“四十七个击杀，对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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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伊采夫没有说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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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悄悄移向腰间的手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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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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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敌的声音没有起伏，“你的手再移动三厘米，我会打碎你的肘关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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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另一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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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你慢慢流血而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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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威胁，是承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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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伊采夫的手僵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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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有多少狙击手？”赵无敌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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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扎伊采夫冷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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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用猜。我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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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敌说，“一周前，你们还有一百七十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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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八十七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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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三十一人。现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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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意识网络中闪过新的数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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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剩十三人，我刚刚确认，你们的‘红色猎手’斯捷潘诺夫，在北区被击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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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伊采夫瞳孔猛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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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捷潘诺夫是他最好的战友，战绩仅次于他本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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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狙击手，还有很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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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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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补充了一千两百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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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敌平静地打断他，“就在昨天夜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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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伊采夫愣住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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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补充……一千两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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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补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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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敌纠正他，“是轮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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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狙击手打了三十天，撤下去休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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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批顶上。你们击毙的那上百人，大部分是第一批里受伤的、反应慢的、运气不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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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第二批已经就位，平均击杀率比第一批高百分之十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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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走了一步，扎伊采夫下意识后退，撞在墙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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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只有十三个人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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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敌说，“而我们还有三千五百人，分散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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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的地道战，你以为的狙击手对决，从一开始就不存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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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举起枪，枪口对准扎伊采夫的额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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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战争。这是……清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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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伊采夫闭上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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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响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