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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歇尔声音高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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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先生，诸位，我们现在对朱刚烈，真正的海军和航空兵主力实力了解多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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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马尼拉使用了多少艘航母？他们的战列舰火力如何？他们的潜艇活动范围有多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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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几乎一无所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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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知道他们非常擅长偷袭和速战速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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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把我们硕果仅存的太平洋机动舰队主力，投入一场盲目且极度危险的远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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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有失，整个太平洋，直到西海岸，都将向敌人敞开大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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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每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头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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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室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嗡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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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尔国务卿揉着太阳穴开口了，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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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歇尔将军的谨慎是有道理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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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仅仅是军事问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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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先生，各位，马尼拉陷落的消息，此刻恐怕正在通过无线电波传遍全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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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巴黎、柏林、莫斯科、满洲...他们都在看着我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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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们毫无反应，或者反应迟缓无力，我们在盟友和潜在敌人眼中的权威，将会一落千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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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国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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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索补充道，眉头紧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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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很快就会得到风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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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众无法接受这样的惨败和羞辱，他们会要求行动，要求复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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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压力...会排山倒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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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罗斯福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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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着眼睛，头微微后仰靠在轮椅靠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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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在他脸前缭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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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领导白头鹰走出大萧条的总统，此刻正面临着任期内最严峻的危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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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罗斯福睁开了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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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里，之前的愤怒已经被一种沉重的决绝所取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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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德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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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赫尔说，“立刻联系我们在伦敦、巴黎、海牙的大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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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亲自和艾登、达拉第他们通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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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他们，我们遭遇了卑鄙的偷袭和严重的挫折，但我们保卫自由世界、维护太平洋秩序的决心毫不动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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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他们加速向远东进军，并且扩大远征军的规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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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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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史汀生说，语气缓和但不容置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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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你的愤怒，但我们现在不能冲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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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马歇尔所说，没有彻底摸清楚朱刚烈的底细，就贸然进攻马尼拉，只会迎来另外一场惨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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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与马歇尔将军一起，重新全面评估我们的陆军动员和装备计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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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律宾的损失必须用十倍的力量弥补，告诉国会们真相，告诉他们，我们现在需要的不再是援助，而是全面战争的授权和资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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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谁有异议，请他来这间屋子，看看这张地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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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哈罗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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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向诺克斯和斯塔克，“太平洋舰队，是我们未来反击的绝对核心，不能再承受任何非必要的风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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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海图上檀香山的位置，“命令尼米兹将军，取消一切原定的西进行动，舰队主力立即向珍珠港集结，进入最高戒备状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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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要任务是确保檀香山和本土西海岸的绝对安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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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命令潜艇部队，加大在菲律宾周边海域的侦察力度，但严禁与敌主力进行正面交战，以收集情报为唯一目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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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统！”史汀生还想争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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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福抬手制止了他，声音斩钉截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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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退缩，亨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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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为了更有力地回击，用单薄的拳头去打一堵未知厚度的墙是愚蠢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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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做的是，收回拳头，调动全身的力量，然后砸碎那堵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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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室内再次安静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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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福的决策十分简单，暂避锋芒，积蓄力量，等待联军，准备一场决定性的的反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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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再葫芦娃救爷爷，而是要毕其功于一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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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对于外界，对于公众...”赫尔问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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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福深吸一口气，沙哑着嗓音说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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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发表一份简短的总统声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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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要强硬，谴责背信弃义的袭击，哀悼我们的损失，赞扬麦克阿瑟将军和驻菲官兵的英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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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强调白头鹰不会被这种卑鄙的行径所吓倒，我们捍卫自由与正义的决心比钢铁更坚硬，我们将会和盟友一起，采取一切必要手段，恢复太平洋的和平与秩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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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凌晨三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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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们，我们刚刚经历了一个黑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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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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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做事吧，保持最高度的机密和警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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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保佑白头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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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默默起身，面色凝重地陆续离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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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肩头都仿佛压上了千斤重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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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福独自留在作战室，轮椅缓缓移到巨大的太平洋海图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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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华盛顿的夜雨依旧未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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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越过浩瀚的蓝色海洋，投向遥远的西太平洋，那片刚刚被血色和硝烟覆盖的区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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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刚...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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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念出这个拗口的中文名字，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刻入脑海深处。</p>